梁川柏看着他，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似是羽毛擦过，又像火星落下。
徐觉呼吸顿住，指尖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今天开心吗？”梁川柏问。
徐觉点头，睫毛颤了颤。
“谢谢你一直陪我。”
梁川柏盯着他看了两秒，轻轻笑了笑。
“我乐意。”他说。
晚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轻，却清楚地落进徐觉耳朵里。
“徐觉，从你转学回来的那天起，我就很开心。小时候跟你混在一起的日子，我一直没忘。”
徐觉紧张地攥紧衣角，心跳在嗓子眼打转，指节泛白。
“两年前你突然走，连联系方式都没留。”梁川柏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委屈，“我找了你好久，问刚叔，他只说你去市里读书了。那时候我真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他说着，手指还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当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还能触及。
“你走之后，我总想起以前的事。”梁川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能溺死人，“想起巷口分吃一包辣条，想起河里摸鱼被你溅一身水，想起冬天缩在一个被窝里看漫画……还有，你走之前那个夏夜，我喊你去吃冰粉，你却没出来。”
徐觉猛地抬头，撞进梁川柏的桃花眼里。
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远处的歌声温柔流淌，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喉咙发紧，半天才找回声音：“我……”
“还以为你是讨厌我了。”梁川柏笑了笑。
晚风忽然变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想你了。”梁川柏的声音被风吹得发哑，却格外清晰，“直到你站在我家门口那天，我才知道，有些事躲不掉，也不想躲。”
“啊？”徐觉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他什么意思？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眼神慌乱移开，又忍不住落回梁川柏脸上。
“你……”张了张嘴，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被风缠住，吐不出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升起无数泡泡，疯狂膨胀，裹着栀子花香和皂角香，黏腻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振动声划破宁静。
是秋贺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连珠炮似的：
【秋贺：徐觉，你俩去哪了？晚会都开始了。今晚的乐队和舞蹈都超顶，不过来看看？】
【秋贺：人呢人呢？梁川柏也不见了？你俩私奔了？！】
【秋贺：操场里真巨嗨，比那个狗屁重点好多了，好多活动好多漂亮小姐姐，我刚还跟人猜拳赢了两包薯片。】
【秋贺：你们在哪……？速回，不然我就把你高一上课睡觉被老师拍下来的照片给你同学看，说到做到！】
徐觉看着消息，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泄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敲了敲屏幕，回了个【……】
消息刚发出去，秋贺就秒回：
【？？？】
【干啥呢你们？单独行动？过分了啊！不带上我就算了，还搞二人世界？】
【秋贺：算了算了，本少爷自己玩得也挺嗨，刚又赢了一包牛肉干！】
【秋贺：对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替你们领晚会纪念品了啊！听说有定制钥匙扣，上面印着学校logo，我先替你们挑两个好看的？】
徐觉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动了动。
梁川柏凑过来看了一眼，低笑出声：“你这朋友，还挺会找事。”
“他就是这样。”徐觉小声嘟囔，把手机揣回兜里，耳根的热度还没退，“要不……我们回去吧？”
梁川柏没立刻应声，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时都没开口，蝉鸣从巷口传来，混着联欢晚会的音乐声，格外清晰。
徐觉慢吞吞跟在后面，脚尖时不时踢到路边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梁川柏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敢深想，越想越心慌。
走了一段，梁川柏忽然顿住脚步。
徐觉没注意，差点撞上去，堪堪稳住身形时，手腕被梁川柏攥住。
温热的触感传来，像被烫到一样，他猛地抬头。
梁川柏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点，多了些认真：“徐觉，刚才的话，你不用急着回应。”
徐觉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我……”
“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梁川柏打断他，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从来都不只是发小那么简单。”
“从你转学回来那天起，我就想告诉你了。”他顿了顿，轻轻摩挲着徐觉的手腕，“只是怕吓到你，也怕你……对我没那种意思。”
徐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下颌，连脖子都泛起了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梁川柏。
梁川柏看着他这副样子，勾了勾嘴角，“好了，不逗你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走吧，晚会应该挺热闹的。”
徐觉愣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梁川柏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又有点酸。
他看着梁川柏往前走的背影，舔了下唇，快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往操场方向走，操场上人声鼎沸。
秋贺又发来消息：
【秋贺：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们学校的人当成流浪狗领养了。】
【秋贺：刚刚还有个小姐姐问我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她带我逛逛。】
【秋贺：我靠，她是不是想泡我？！】
【秋贺：你快回来见证一下我的桃花！】
徐觉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紧绷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一点。
“你笑什么？”梁川柏侧头看他。
“没什么。”徐觉把手机揣回兜里，“秋贺说有人想泡他。”
梁川柏挑了挑眉：“他倒是挺自信。”
“他一直这样。”徐觉说。
梁川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点，和他靠得更近了些。
两人刚走进操场，就被秋贺一眼看见了。
“徐小觉！！！”秋贺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我跟你说，刚刚真的有个小姐姐——”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上。
徐觉的耳朵还是红的，梁川柏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秋贺眯了眯眼，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们俩，刚刚到底干嘛去了？”
“没干嘛。”徐觉立刻别过脸，“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能走这么久？”秋贺显然不信，“而且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风吹的。”徐觉嘴硬。
“风吹的？”秋贺上下打量他，“那他怎么不红？”
徐觉：“……”
他一时语塞，只能狠狠瞪了梁川柏一眼。
梁川柏却一点都不慌，甚至还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徐觉的头发。
徐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