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透过窗户溜进房间,徐觉正对着数学卷子皱眉。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没像往常那样赖床。
昨晚梁川柏给他讲题的语音还躺在手机里,他反复听了三遍,结果越听越乱,参数方程的变形逻辑怎么都理不顺。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徐觉低骂了句。
操,大早上给自己找罪受。
题没弄懂不说,脑子里还全是梁川柏的声音。
他后悔刚才一遍遍去听那条语音,又气自己这点出息,纯纯有病。
六点过半,徐青刚就在楼下喊:“起床了,兔崽子,阿川都在门口等着了。”
徐觉正叼着笔想题想得头疼欲裂,听见他爹的声音,烦躁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烦死了。
他心里骂着,却又忍不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梁川柏还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肉包,不知道在跟他爸说什么,笑得挺开心。
徐觉看着那一幕,心里更烦了。
怎么连他爸都能跟梁川柏聊得这么熟?
他心里骂着,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过了会儿,敲门声准时响起。
徐觉几乎是弹起来去开门。
他顶着一脑门子起床气,脸一拉,刚想开口:“爸……你……干嘛——”
看清敲门的人,徐觉嘴里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梁川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肉包,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
“早,”梁川柏把肉包递过来,“刚买的,本来想在楼下给你,结果刚叔拉着我聊了两句。”
“……早。”徐觉接过肉包,有点不自然,“聊什么?”
“也没什么,”梁川柏笑了笑,“就问我最近学习怎么样,还说你最近有点熬夜。”
徐觉:“……”
他爹真是,什么都跟别人说。
“你别听他的。”徐觉嘴硬,“我那是……偶尔。”
梁川柏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说:“昨晚那道题想通没?”
“没。”徐觉转身回去把卷子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参数代换那块还是绕。”
南城一中的早自习是七点二十,多数班级都会要求提前二十分钟到,也就是七点必须进班。
高二(3)班是个例外。
他们班主任陈蓉不怎么严查早自习,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提前五到十分钟进班,或者干脆踩点。
徐觉和梁川柏到班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徐觉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
梁川柏跟在他后面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卷子拿出来。”梁川柏说。
徐觉从书包里翻卷子,翻到一半又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卷子往桌上一拍:“你昨天不是说用语音讲清楚了吗?怎么我听了三遍还是绕?”
梁川柏伸手把卷子拉到自己这边,低头扫了一眼题目,手指在参数方程那一行点了点:“你卡在哪个地方?”
“就这儿。”徐觉凑过去,指着卷子,“这个代换,为什么要这么设?我总觉得像是你凭空想出来的,没道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鼻尖能闻到梁川柏身上淡淡的皂荚香味,混着草木香,很好闻。
梁川柏抬眼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徐觉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的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把皮肤映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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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凭空想的。”梁川柏说,“你看,这里的约束条件是……”
他开始一步一步讲,声音不高,但很稳。
徐觉本来还想装出一副“我只是随便听听”的样子,可听着听着,注意力就被他的声音和他写字的手吸了过去。
梁川柏写字很好看,干净利落,带着一点锋利的漂亮。
他一边写一边讲,偶尔会停下来,侧过头看徐觉一眼:“懂了吗?”
“啊……懂、懂了。”
徐觉每次都要愣半秒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胳膊上,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他有一半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
他在想,为什么梁川柏说“以后早点来等你”,就真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他家门口?
为什么他讲题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椅子往他这边挪?
有些问题像一堆乱麻,缠得他心里发紧。
(ノへ ̄、)
“所以这一步,其实就是把复杂的东西往简单里化。”梁川柏讲到最后一步,放下笔,抬头看他,“你再自己推一遍试试。”
徐觉回过神,拿起笔,按照他说的步骤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