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内卫的物件,出现在墨字营的火药船上……”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冰,“‘御’字印章,恐怕是真的。这案子,根本不是漕运走私那么简单。”
林笑笑攥紧了手中那本被血与火浸透的《洗冤集录》,封皮早已焦卷。“江主事说,账本是‘贵人’故意漏出的饵。”她抬眼看向萧砚,目光锐利,“我们扳倒江主事,是不是也在‘贵人’的算计之中?”
萧砚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或许。但正因如此,账本才更不能直接上交。我要亲自密查‘御’字的来源。此事……可能直指东宫,或是哪位藩王。”
他看向林笑笑,目光复杂,带着一丝不忍:“此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可愿……”
“我愿。”
林笑笑打断他,举起那本《洗冤集录》,声音铿锵。“我爹留给我的,从来不只是洗冤断狱的术法,还有护住这世间清明的道。萧砚,我跟你查到底。”
晨光透过草棚的缝隙,落在二人身上。历经生死,目光交汇的刹那,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言的默契。
天色渐亮,晨曦染红了东方的天际。
林笑笑坐在滩头,翻开《洗冤集录》的最后一页,想将今夜的生死铭刻下来。指尖拂过封底,她忽然愣住——封底内侧的裱糊层因火烤卷起,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极薄的绢纸。
绢纸上,是父亲赵谦的笔迹,字迹苍劲,力透纸背,只有一行字:
“若见御印,真相在‘观星阁’。吾儿,慎之,毅之。”
“观星阁……”林笑笑轻声念出。
萧砚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道:“那是钦天监下属的禁地,观测天象、修订历法之所!你父亲怎么会……”
林笑笑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晨雾缭绕,看不见尽头。
他们都明白,这场漕运案的落幕,不过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这不再是简单的复仇,不再是普通的断案,而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生死棋局。
萧砚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身后,是战火余烬;前方,是迷雾重重的征途。
“走吧。”萧砚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去京城。”
林笑笑合上册子,将它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住了父亲的遗志,抱住了世间的清明。她点头,眼中闪烁着不灭的光芒。
“去观星阁。”
晨曦中,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步步远去。
汴京漕运案,结。
然,故事,未结。
林笑笑以炭笔,在父亲留下的绢纸旁,郑重写下:
“《洗冤》一卷终,然世间之冤,何曾尽洗?父之遗志,御印之谜,观星之阁,皆为新章序曲。此身此心,已许清明道。路漫修远,吾与君,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