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账本被夺,江主事眼珠赤红如血,状若疯魔。他猛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腾地窜起,“我得不到,谁也别想!”
他嘶吼着扑向账本,林笑笑抢先一步将册子抓在手中。江主事扑空,火折子不偏不倚,点燃了地上的帷幔。火苗舔舐着锦缎,转瞬便成燎原之势,浓烟滚滚而起,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
混乱中,一根燃烧的房梁轰然坠落,恰好砸中江主事的双腿。他惨叫着倒地,腿骨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林笑笑握着短刃,一步步走向他。火光映着她满是血污与泪水的脸,那双眼睛里,有大仇将报的悲愤,也有不寒而栗的冰冷。
“你爹……他到死都不知道……”江主事咳着血,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账本……你拿了也没用……‘贵人’不会放过你……闸口的‘货’……才是真正的……礼物……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林笑笑探了探他的颈脉,确认死亡。大仇得报,她却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火势越来越大,房梁不断坠落,整间书房摇摇欲坠。林笑笑扶起重伤的老郑头,目光扫过那扇雕花屏风——果然,屏风后藏着一道暗门。她搀扶着老郑头,踉跄着钻入密道。
密道尽头是府外一处荒宅。两名萧砚的手下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二人出来,急忙上前接应。
“林姑娘!不好了!”其中一人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萧大人那边出事了!货船是空的,船底藏了满满一层火药!墨字营根本是诱敌之计,他们就是要把提刑司精锐困在闸口,炸个同归于尽!萧大人正带人苦战,根本突围不出来!”
轰——
林笑笑只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调虎离山……原来,被调走的“虎”,从来都是他们!江主事死守书房,根本不是防备,而是诱饵!目的就是拖住她和老郑头,让闸口的陷阱,完美收网!
“账本!”林笑笑猛地回过神,将用油布裹紧的册子塞给一名护卫,“立刻送回安全屋,藏在最隐秘的地方,切记,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她又看向搀扶老郑头的护卫,“照顾好郑叔!”
说完,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长嘶一声,朝着青溪闸口的方向疾驰而去。远处,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欲聋。
马背颠簸,衣襟里的账本滑落出一页纸。纸页飘飘摇摇,坠入泥泞。
月光穿透浓烟,照亮了纸页的一角。那里,一个清晰的、朱红色的“御”字印章,在夜色里,闪着令人心悸的光。
林笑笑于颠簸马背,心潮翻涌,无笔可书,唯在心中刻下:“父仇已报,账本已得,然心无快慰,反坠冰窟。□□临死所言‘闸口之礼’、‘京中贵人’,如毒蛇缠颈。今萧砚困于死地,我必须往。真相之重,竟似比血仇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