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的眼泪无声滑落,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那本私账现在在哪里?”萧砚追问。
“不在漕运司了!”醉河翁道,“□□多疑得很,早就把私账转移了,藏在他私宅书房里的一尊空心貔貅镇纸里!那书房有机关,日夜有护院把守,戒备森严得很!”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近日和墨字营往来格外频繁,他们有一笔极大的货,要在三日后子时,从闸口的旧水道运往北境!那批货,恐怕是要祸国殃民的!”
林笑笑猛地抬头,问道:“前辈,当年拦截你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醉河翁沉吟片刻,道:“为首的那人,左手虎口有一块深色的印记,声音阴柔,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檀香!
林笑笑和萧砚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寒意。
正是檀郎江主事!
就在这时,仓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暴的低喝:“里面的人听着!都给我出来!围住了!”
“不好!”老郑头脸色大变,“我们被盯上了!”
话音未落,仓房的木门就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靛衣打手手持长刀,蜂拥而入!
“快走!”醉河翁猛地推开后窗,窗外就是浑浊的水道,“顺水道下去!能逃出去!”
萧砚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击退了最先冲进来的两个打手,护住林笑笑:“走!”
老郑头扶起醉河翁,几人正要翻窗,打手们已经围了上来。
醉河翁突然挣脱老郑头的手,转身死死顶住窗板,朝着三人嘶吼道:“快走!别管我!告诉赵姑娘,她爹是清官!是顶天立地的好官!”
“前辈!”林笑笑泣声大喊。
打手们的刀刃,已经劈向了醉河翁的后背。
“走啊!”
醉河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关上了窗板。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隔着窗板传来。
林笑笑泪如雨下,却被萧砚拽着,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水道里。
浑浊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三人,他们顺着水流,拼命往前游。身后,是打手们愤怒的咆哮声。
不知游了多久,三人才爬上一处荒岸。
浑身湿透,寒风一吹,刺骨的冷。
远处,忘川酒肆的方向,火光冲天。
林笑笑擦去脸上的泪水和污渍,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私账在江府,北上巨货在三日后子时。萧砚,我们时间不多了。”
夜色深沉,南码头的风,裹挟着血腥味,呼啸而过。
林笑笑于荒岸寒风中,以炭笔在《洗冤集录》空白处疾书:
“市井暗访得真言,父仇得证。醉翁以死明志,私账藏处、北上巨货两线并现。□□之恶,罄竹难书。三日后子时,或为决战之机。然敌势已成,直捣黄龙,需周详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