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汐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她紧握着袖中的银针,这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眼看一名黑衣人就要搜到货架旁,她猛地扬手,将一枚铜钱掷向另一侧的货架。
“哐当”一声,铜钱撞落墨锭,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果然被吸引过去,赵宸汐抓住机会,身形如箭般窜出,直奔后窗。
“那里!”为首者厉声喝道。
一道寒光迎面劈来,赵宸汐侧身堪堪躲过,刀锋擦着她的左臂划过,布料撕裂的声响伴随着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劲装。
她咬牙不退,反手将银针刺入对方手腕的穴道。黑衣人痛呼一声,短刀脱手落地。赵宸汐趁他吃痛的间隙,翻身跃出后窗,一头扎进幽深的巷陌里。
身后的脚步声与喝骂声紧追不舍,赵宸汐却不敢回头,只顾着埋头狂奔。她熟悉汴京城的巷弄布局,七拐八绕,专挑狭窄的胡同步行,终于在一盏茶的功夫后,甩掉了追兵。
她闪身躲进一处废弃的民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抵不过她心头的激荡。她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还有沾着墨渍的宣纸,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光,紧紧攥在手里。
账册上的暗语,喷溅的墨渍,靛蓝色的纤维,还有那个神秘的“檀郎”,以及黑衣人凌厉的刀法……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忽然想起,数月前那桩悬而未决的官银劫案——案发现场,也曾发现过类似的靛蓝色纤维,而匪首的刀法,更是与方才那名黑衣人如出一辙!
赵宸汐心头一震,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这哪里是一桩简单的墨坊失窃案?分明是官匪勾结,漕运黑幕的冰山一角!
她强撑着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本翻得卷边的《洗冤集录》,借着微光,在空白处疾笔写下:“贼盗之勘,贵在见微。墨坊非失窃,乃灭证。‘墨’字触角,已现形迹。”
笔尖一顿,她又添上一句:“黑衣人手记,疑似官银劫案匪首。此案牵连甚广,须从长计议。”
夜风从窗棂灌入,吹得烛火摇曳。赵宸汐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中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光。
前路纵有荆棘密布,她也定要将这黑幕,一层层揭开。
林笑笑忍痛提笔批注:“《洗冤集录》勘盗之法,竟于墨坊破伪盗之局。账册暗语、墨渍纤维,皆指向漕运枢要。黑衣追兵疑似官银案旧匪,此案水深,恐涉官匪勾结。须慎查‘檀郎’与‘墨’字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