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三楼的窗边，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下。
春日的风裹挟着香樟树叶的气息，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也吹得林晚星心头一紧。
楼下的空地上，乌泱泱围了二三十个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隐约能听到“冤枉”“不是他的错”之类的话。
人群正中央，苏芊芊哭得梨花带雨，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着格外惹人怜爱。她身边站着的赵然，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是苏芊芊！”张桂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生，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是中文系的系花，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闹事？”
林晚星没说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芊芊，正是《校园迷踪：冷教授的掌心娇》这本书的原女主。
按照原书剧情，苏芊芊善良、柔弱，是全校男生心中的白月光。赵然偷试剂，确实是为了帮她——她当时在偷偷做一个关于植物变异的实验，需要这种高纯度试剂，又不敢走正规流程申请，这才让赵然铤而走险。
可原书里，苏芊芊是等到赵然被警察带走后，才哭哭啼啼地跑到警局“自首”，说一切都是她的主意，赵然只是被她连累。那番“深情并茂”的自白，不仅让赵然从轻发落，还让她收获了校草的怜惜，顺便在沈砚辞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可现在，剧情明显跑偏了。
赵然还没被正式定罪，苏芊芊怎么就提前跳出来了？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苏芊芊身上，借着系统升级后的微表情分析技能，她清晰地捕捉到一个细节——苏芊芊哭的时候，肩膀虽然在抖，可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泪光，甚至在偷偷抬眼观察周围人的反应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这不是真哭，是演的。
林晚星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位原女主，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无害。
“下去看看。”沈砚辞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晚星的思绪。
他率先转身朝门口走，步伐依旧沉稳，只是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林晚星连忙跟上，张桂芬和两个警察也快步跟在后面。
一行人刚下楼，就被围观的学生注意到了。
“是沈教授！”
“还有辅导员张老师！”
“那个女生不是林晚星吗？她不是嫌疑人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晚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她攥了攥手心，挺直了脊背。
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她有证据，不怕别人说闲话。
苏芊芊也看到了沈砚辞，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推开人群跑过来，扑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
“沈教授！求求您放过赵然吧！偷试剂的事不怪他，都怪我！是我逼他去的！”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哭腔，瞬间就把周围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赵然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着苏芊芊：“芊芊，你胡说什么！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你没关系！”
“你别替我扛了！”苏芊芊哭得更凶了，眼泪终于挤出来几滴，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做实验，可我不能让你替我背黑锅啊！沈教授，您要罚就罚我吧！”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别说周围的学生了，就连张桂芬都有些动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案子，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林晚星站在沈砚辞身边，冷眼看着苏芊芊的表演，指尖微微摩挲着。
她在等，等苏芊芊露出破绽。
果然，苏芊芊哭着哭着，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林晚星同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冤枉赵然啊！监控明明拍到你进了实验室……”
“监控只拍到我进了实验室，没拍到我拿试剂。”林晚星打断她的话，声音清亮，一字一句道，“而且，警察已经在试剂柜的锁孔上，找到了赵然的指纹。”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苏芊芊的头上。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典型的惊慌失措的微表情。
周围的学生也炸开了锅。
“指纹？真的假的？”
“这么说，真的是赵然偷的？”
“苏芊芊刚才还说都是她的错，会不会是她指使的啊？”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的风向，明显变了。
苏芊芊慌乱地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不可能！这不可能！赵然不会留下指纹的！他那么小心……”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她不小心说漏嘴了。
林晚星勾了勾唇角，看，破绽这不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赵然很小心？”林晚星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苏芊芊，“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留下指纹？”
苏芊芊的身体晃了晃，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林晚星的眼睛：“我……我猜的……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林晚星冷笑一声，“猜的能这么精准？苏芊芊同学，你和赵然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偷试剂，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为了帮你做实验？”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苏芊芊，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赵然也慌了，连忙挡在苏芊芊面前，对着林晚星怒目而视：“林晚星！你别太过分！芊芊她只是好心帮我！”
“好心帮你？”林晚星挑眉，“好心帮你，就要让你去偷东西，去触犯校规，甚至触犯法律吗？”
“我……”赵然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苏芊芊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苏芊芊咬着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只是这次，她的哭声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恐慌。
张桂芬看不下去了，皱着眉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这件事牵扯到偷窃，不是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就能解决的！赵然，苏芊芊，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