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差成这样还有脸哭?从明天开始,每天六小时补习!我二十四小时长你身上!”
“妈...”
林知可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能说什么?
说她因为失恋和失去友谊而崩溃?说她整夜失眠无法集中注意力?这些在父母眼中只会是借口。
“收拾收拾东西,这假期跟我回市里。开学再回小姨这。”
林知可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崔女士下了死命令,自己只能跟着她回去。正好,趁着这个假期,扔掉一些不该留下来的东西。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无声地流淌,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胸口很闷,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可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对面的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又是母亲发来的训斥消息,拿起来一看,却愣住了。
发件人是陆宜风。
“我有事找你。”
林知可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探出头,在楼下路灯旁站着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羽绒服,围着她熟悉的围巾。
她犹豫了几秒,抓起外套悄悄出门。她蹑手蹑脚地下楼,心跳如鼓。
陆宜风站在路灯下,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圈光晕。看到林知可,他站直了身体。
“你怎么来了?”林知可问,声音还有些哽咽。
“你的成绩我看见了。”
陆宜风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热奶茶。
“给你。”
林知可接过,是她最喜欢的红豆口味。
“谢谢。”她小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寒风吹过,林知可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有个补习班的老师很有经验,你可以去听听。”
“没事,我一定能赶上的。”
“你不用因为江楠疏远我。”陆宜风突然说。
林知可的身体僵住了。
“我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在我眼里你和她不同。”陆宜风看着她,“你是我的好朋友。”
林知可感到一阵眩晕。她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对…”林知可终于抬起头看他。
“我们…是好朋友。”
陆宜风沉默了。
“只是好朋友。”林知可苦笑。
“朋友。”
林知可重复这个词,觉得它无比讽刺。它像一道墙,把她挡在外面,永远无法靠近他。
陆宜风看着她,路灯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我和江楠...”他顿了顿。
“也许不会长久。”
“但我的好朋友会永远都在。”陆宜风说。
这是在点她?短暂的恋人还是长久的朋友?
这就好比让她选一个“带着甜味的屎”和一个“沾了屎的糖”。
林知可并不想选择,她也没得选。她突然感到一阵愤怒。
他站在这里,对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给她希望?让她继续等他?拿她当朋友搪塞?
“陆宜风。”
她第一次郑重地叫他。
“我的存在会让江楠没有安全感。我不管你们今后如何,至少在你和江楠在一起时,我们不是朋友,也没办法留在你身边。不管我和江楠怎样,我都要尊重她。”
陆宜风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是...”
“不管你是不是,都别说了。”林知可打断他。
“谢谢你的奶茶,很温暖。但以后...别这样了。”
“林知可...”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她拒绝成为陆宜风的朋友。
这次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看着陆宜风,眼中情绪复杂。她伸出手,但在空中停住了。
寒风吹起她的头发,路灯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林知可忽然意识到,她其实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那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他问。
林知可想了想,点点头:“或许会吧。”
她没办法给任何承诺,承诺她作为朋友会一直在那里。在她心里,从日记开始的那一刻,或许她就从没想过要做他的朋友。
“回去吧,很晚了。”她说。
陆宜风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到林知可路灯下瘦弱的身影,依旧对他笑着。
林知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中的奶茶已经凉了,但心里某个地方却温暖起来。
她回到房间,打开台灯,拿出日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我们不会是朋友,因为…我有私心。”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决心。冬天还很漫长,但林知可相信,春天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