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谈论过去，也没有提及未来。

在这陌生的街道上，他之前与他定下的诺言，在多年后以另一种形式被悄然续上。

“下一次旅游，我一定还会带你来这里。”

旅程的结尾，他们来到了高中时一起待过的岩石群边。

姜子坤弯腰捡起一颗石头，朝着海面用力地投掷出去。石子划出一道不完美的弧线，随即“咚”地一声沉入海面，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他挠了挠头，苦笑着开口：“好久没打水漂了，手有点生。”

何影安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海风一阵阵拂过，夜色在他们之间缓慢流动。

片刻后，姜子坤转身看着他，声音不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何影安垂眸：“说什么？”

姜子坤望着他，语气平缓：“所有。”

沉默压在了两人之间，许久后，何影安终于开口了。

他将所有的真相，一段一段说出来。关于何承宇、关于姜游、关于夏怜梦、以及，关于他自己的身世。

那些本该在多年前说出口的话，此刻才终于得以落地。而那些话语，也在出口的瞬间，随着海风被一点点吹散，如碎沙般飘入海面，再无回音。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海风也停止了。

何影安轻声问：“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实话，你还会走近我吗？”

姜子坤没有丝毫犹豫：“我从未走远。”

他又捡起一块石子，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他将石子向前抛出，石面轻轻掠过水面。

“啪——啪——啪。”

石子在月色下连跳三下，溅起一串月色下的水珠。

姜子坤望着海面笑了，那些积压在心中的情绪，终于松开。

“原来从头到尾，我一直是不知情的那个，你们所有人都在保护我，却忽略了我的感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明明只要肯开口，我也能帮助你们......可你们都选择了闭口不言。”

夜风轻吹，他的发丝轻轻颤动。

“但我不怪你们。”他说，“我已经释怀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了，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能活出自己的人生，也能有自己的目标了。”

他的声音平稳，那场长久的自我和解也终于落下帷幕。

那一刻，海浪轻拍岩石，替他们收走了这一切未竟的话语。

那些往事，终于在此刻，被海浪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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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的时间很快到了尾声，转眼便要分别。

机场前，何影安背着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包，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

“你那些注销的联系方式，我一直都保存着。”

“我总觉得......我们会再见面。”

他看着姜子坤，唇角微微一动：“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决定没错，我们确实见面了。”

姜子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你如果喜欢，可以保留它们。”

何影安轻轻笑了笑，随即摇头：“不了。”

“就像你说的——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那些过去的事，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

姜子坤再次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解释。

成年人的再见，从来不是悲怆的离别，而是无声的体面。

何影安转身准备离开，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姜子坤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见，何影安的脖颈上的项链，以及手腕上的那串手链，周围都多了一圈玉石。

看来，何影安也已经与自己和解了。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方向。

下一次见面，记得要问候对方；

说一句：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