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当时化形为我时,你也没察觉到她身上的魔气。想来是她们用了什么手段,将魔气掩盖住了罢。”
想到当时江城化成的渡沙渐,华云筝身子一僵。
她颇有些遗憾地想道:如果师妹本人有化形的她一半主动就好了。
那女子的尸体还陈放在王府中,仵作尚未来得及验尸,预计一个时辰后才有人来将它接走。
众人围着这尸体端详着,只见它面上血肉已糊作一团,几只苍蝇正围着这血糊打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华云筝面色凝重,“江城更换宿主时从未毁去过前宿主的面容,这只心狐这样做意图是什么?”
“让我们无法分辨尸体的身份信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更是可疑。”
“这具尸体恐怕不是王生收留的那女子的。”
渡沙渐回应道。
这时,跟在众人后面一直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一名家仆没忍住出了声:“奇怪,这身子和小香对不上啊。”
小香,是那女子的名字。
“小香的胸部明显要比这女尸丰盈两圈,而且大腿内侧有一处胎记,可这女尸大腿内侧并没有胎记,会不会是……”
那人说着说着,对上众人狐疑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泄露了什么。
趁着王生不在,他曾多次偷偷到偏房附近窥看小香,偶然一次被她给发现了,小香也不恼,只隔着雕窗给他暗送秋波。
两人眉来眼去多日,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好上了。这家仆没少背着王生偷吃,自然对那小香的身体了如指掌。
“这尸体不是小香。”
枕玉怀疑的眼光扫视周围一圈,最终还是落到了那发现尸体的侍女身上。
他没有盯着女子打量的习惯,故方才没有注意到,这一观察,便发现了异常来。这侍女面黄肌瘦,可却身材玲珑有致,面部和躯干不像是一体的。
“这位姑娘,可否让女眷检查一下你的大腿内侧有无胎记?”他出声问道。
那侍女一怔,见他上前来要抓住自己,竟突然暴走,往围墙上窜去。
就是她!
众人见状,忙纷纷跟上去追捕,枕玉冲在最前面。
那侍女翻身上墙,见华云筝已然在墙的又一侧截住了她的去路,回头看追兵,离她最近的那位看起来像是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登时拿定了主意,从墙上俯冲下来,一爪子扼住了枕玉的脖颈。
松鸣瞪大了眼睛,警告那侍女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轻举妄动的是你们!都给我退后,否则这公子哥就要没命了!”
她拖着枕玉就往王府外面走。说是迟那时快,枕玉一击点中了她手肘上的穴,那侍女顿感手臂一麻,那卡在枕玉脖子上的手亦失了知觉。
枕玉趁机挣开她往松鸣的方向逃去。
那侍女勃然大怒,伸出另一只爪就要往枕玉的天灵盖上按去,若是被她击中了,枕玉整颗头颅都将被碎成粉齑!
松鸣挺身而出,在一片惊呼声中,飞剑刺穿了那侍女的胸膛,一击毙命。
只听她尖叫一声,便血淋淋地躺下了。
众人神色复杂,可喜的是枕玉脱险了,问题是,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就此断了。
渡沙渐上前检查那侍女的大腿内侧,果然有一处胎记。
这身子是那小香的无疑。
松鸣自责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各位,是我鲁莽了,见那歹徒要对枕玉兄不利,没来得及思考就出手了。”
适野摇头道:“这位小兄弟,你没有错。如果没有你,那位公子早就没命了,你何须自责?”
“都怨我一时疏忽,受了那歹徒的牵制,松鸣兄是为了救我才……”枕玉也自责不已,说着说着,眼中竟泛起了泪花。
松鸣默默地为他抚着脊背,俩难兄难弟就这般一同懊悔不已。
渡南舟解围道:“好啦好啦,解决了一只,也算有所进展!至于其它的,我们之后再一起好好找吧!”
仵作验尸结果表示,偏房内那血肉模糊的女尸生前营养不良,应是那婢女的身躯,其心脏已然溃烂一半,腐蚀处冒着黑气。
当衙役欲将那小香的尸体一道带走时,华云筝发现了异常:
那小香面上的皮肤微微起皱,近耳处的皮与皮之间已然生了裂隙。
在得到许可之后,她沿着那裂隙撕下了小香的脸皮——
人面之下,是一具灰茸茸的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