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股的灵力沿着连环心索刺向众魔修的心脏。
瞬间,灵脉悉数破裂,血液冲破皮肉,炸了满山一片猩红。
话说那许自芳带着爱徒喜雨,师徒二人混在一众弟子中央往山下跑着,迎面又遇上一批魔修。
带头那女子妖妖娆娆的,见了许自芳神色一变,明显是认得他。
那女子正是甘棠。
“哟,许长老,怎么此时不和其他战力峰峰主一起保卫门派,倒跟着弟子们一起逃难来了?”
她嗤笑一声,嘲讽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啊!”
“你这贱人,嘴巴放干净点!”
喜雨义愤填膺,不能容许任何人污蔑他的师父。
许自芳皱眉,“这位姑娘,许某可不记得曾与你见过面。”
甘棠轻轻地敲着指甲,提醒道:“钱塘水患,还记得吗?”
那时甘棠在暗处,许自芳在明处,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只当你是套近乎了。”他回应道。
“呵,还真是不要脸,你看你有哪点值得我套近乎?”
喜雨火气又上来了,拔了剑就要来割甘棠的舌头,被许自芳堪堪拦下。
“冷静,冷静,你打不过她。”
甘棠嘲笑道:“许长老,你还真是养了一条忠心的狗啊!”
她神色骤然变为狠戾,“那我倒要尝尝,这狗尾巴剁下来炖汤是什么滋味!”
她伸出锋利的十指就要向喜雨的天灵盖抓去——
这是甘棠的绝技:化骨爪,能瞬间将人骨碎为粉末!
许自芳挺身而出,不顾触及那妖爪的恐惧,一剑将甘棠逼退。
甘棠迅速再次出击,和许自芳打得不可开交。
喜雨奋不顾身地想要冲上来,被许自芳用灵力化作的绳索绑住,一把抛给了远处不知所措的那帮弟子。
“这里我拖着,你们带着喜雨下山,快!”
“师父——”喜雨叫得凄厉。
这师徒二人平日里是最贪生怕死的,此刻倒是一个赛一个的英勇。
弟子们领了命,拖着被捆成蚕蛹的喜雨就继续往山下跑。
那些甘棠带领的魔修们想拦,却被许自芳的剑气拦住。
“别着急,先与我会会如何?”
剑光纷飞。
十几年前好像也是这般光景。
只是那时,挺身而出之人并不是他。
许自芳本是江湖中人,在某次委托中偶遇了华云泽,他说自己门派初立缺乏人手,想请他到自己派中做峰主。
许自芳喜欢得不得了,既能混口饭吃,还体面,有什么可挑的?
到了华云山派,派中已有了一个专攻力道的明无寐,华云泽本想让他做以巧劲为特色的刀剑峰主,可偏偏此时,华云泽的另一名师弟也来投奔他了。
那人名叫君稀,其巧劲明显在自己之上。
几次比试过后,许自芳败下阵来,自认技不如人,甘愿在元疾峰捡了个掌事的活做。
他心里是忿忿不平的。
他恨华云泽,本说好的请他来做峰主,峰主没做成就算了,还让自己受此等侮辱!
他更恨君稀。此人抢了自己的峰主之位,和派中众人关系又好,实在碍眼得很!
许自芳自己都意识不到,一种叫做嫉妒的心绪悄悄地在他心底生了根,每逢雨打风吹后,就疯狂地抽出枝芽来,像藤蔓一样,逐渐包裹住了整颗心脏。
魔教第一次屠山时,君稀正在闭关。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当时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也和他一起在闭关罢!
魔修攻到灵养峰中,二人寡不敌众,君稀一人顶住压力,让他逃走去搬救兵。
可是他太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不沾地地跑出了老远,早已不知不觉地下了山。
许自芳不敢回到门派中去,怕魔教早已把整座山都占领了,他现在再回去是自投罗网。
他转念又一想,反正君稀很强,比自己强多了,他肯定能活下来的,不需要支援……
一定是的!
许自芳满额头都是冷汗,在心里反复确认着。
君稀确实活了下来,只是被断了双臂,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舞刀弄剑了。
他执意要走,许自芳当然要挽留他,露出心疼的神色,可他脑海一瞬间却闪过一个词——
双喜临门。
或许他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才故意没去搬救兵的。
许自芳被自己的龌龊念想吓得不轻,忙不迭地将这个可能性给扼杀了。
他认为自己是因为过于恐惧而一时鬼迷心窍,事后想要弥补也无济于事,所以一直后悔不已。
他承认此事自己确实有错,但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曾可能有恶念,更不会主动将此事告知他人。
君稀走后,明无寐再也没拿好脸色待过他,门派中人看他的眼神也都怪怪的。
一定是君稀偷偷在背后没少说自己小话罢!
许自芳认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新任的元疾峰峰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他今后行得正坐得直,不妨还是一名翩翩君子。
他与自己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