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孤身一人埋伏在树丛里,不远处,押送莫无声的队伍越走越近,这时,从她身后的草丛里竟钻出两个人来。
骆微名和小酒鬼早就料到明心会一个人先行离开,所以他们二人一早就躲在后巷,一路尾随明心。明心选的这处地方,比公孙忧选择的位置靠前很多,而且这里的地形更为复杂,但劫囚就是要出其不意,此处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那么适合埋伏,所以押送队伍经过这一路段时,也许会放松警惕。
此刻,明心的剑就握在手中,且早已出鞘,她一惊,差点直接挥出一剑,幸亏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心姐姐!是我们。”小酒鬼弓着身子,轻声道。
“你们?”明心震惊不已,你们不该来!可惜,囚车队伍越靠越近,木已成舟,她已经无法阻止他们涉险了。
“真巧啊,正所谓相逢不如偶遇。”骆微名扒开树丛看了一眼,随后拔出腰间长剑。
三人不仅蒙了面,还幻化了容貌和身形,以策万全。他们已做好十足准备,势必要救出莫无声。明心化出浓雾,大雾包围了整个队伍,伸手不见五指。而明心为骆微名和小酒施了法,帮助他们在雾中畅通无阻、来去自由。骆微名和小酒鬼先冲了出去,吸引注意力,而明心从另一侧突袭,劈开囚车,解救莫无声。
由于大雾降临,三人又出现得太过突然,押送队伍的马匹全部都受到惊吓,因此人仰马翻。骆微名和小酒鬼趁乱牵制住了大半兵力,而明心跃上马车,打落了驾车之人,一剑劈碎了囚车。
莫无声昏昏沉沉,半醒半睡,这时才睁开眼睛。他的确想在死前见明心一面,并且在牢中,在他昏迷不醒,深陷梦境之时,已无数次梦见明心。他本以为这又是一个虚幻的梦境,但随着全身被剧痛撕扯,他终于明白,这并不是梦。明心来救他了!然而,莫无声虽然想见明心,但却不希望明心来救他。他这几日因为受尽酷刑,饱受摧残,但更大的折磨却是担惊受怕,只因他害怕明心、骆兄和小酒姑娘,不顾危险,甚至是不惜性命来搭救他。他死不足惜,绝不能牵累朋友。这一刻,莫无声竟然想到了自尽,如果他死了,就不会拖累别人了。可惜,他的琵琶骨被穿,此刻既无法力,也无力气,想一死了之都办不到。
骆微名和小酒鬼围在马车前,掩护明心,只等明心解下莫无声全身上下的枷锁,就能带他离开。
明心!骆兄!小酒姑娘!你们不该来!莫无声一时情急,嘴角竟流出一道鲜血。此刻,明心轻轻扶着莫无声,莫无声的琵琶骨上穿着铁钩,双手双脚全部被沉重的铁链锁着,他就算一动不动,仍然痛不欲生。明心举起长剑,手起剑落,相继砍碎了束缚在莫无声四肢上的链子。
“忍耐一下!”明心在掌心凝聚法力,隔空震碎了穿在莫无声肩胛骨上的刑具。
莫无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径直晕了过去。
“莫无声!”若非事情紧急,容不得明心多想,只怕她见到莫无声伤重至此,势必会方寸大乱。
三人速战速决,在一片混乱中成功救出莫无声,借着浓雾潜入了密林,一路向西疾驰。
骆微名小心翼翼背着莫无声,生怕行进路途中的颠簸会让他的伤势加重。但此时,莫无声的嘴角仍在淌血,鲜血一串串滴落在骆微名的肩上,染红了他的半边肩膀。
“莫兄弟!坚持住,等你好了,我还想和你切磋一下呢!”骆微名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已被莫无声糟糕的状态吓到了。
莫无声说话了,但具体说了什么,骆微名实在听不清。不想,不过片刻,莫无声竟吐出一大口血。他的头沉在骆微名的肩上,一动不动,双手无力地垂着,气若游丝。莫无声伤势太重,已经承受不住任何颠簸。
“莫兄弟!莫无声!莫大哥!”三人都被莫无声吓了一跳。
不得已,骆微名只能先把莫无声放下来,他们三人一同施法,为莫无声渡法力,暂时抑制住他的伤势。
“不好!追兵就快到了!”明心从小跟着临墟异兽穷奇,加上又在伏魔场学了不少绝技,因此听力比常人敏锐许多。
恰在此时,莫无声醒了,只因他听到了明心的话。
“你们快走!我留下断后!”浑身是伤的莫无声挣扎着起身,他从明心的搀扶中挣脱,望着众人,一步一步向后退。
他盯着明心和骆微名手中的长剑,眼神中满是决绝。
方才,莫无声在迷蒙中,一直对骆微名说的话正是把我放下,你们快走。
莫无声此生从未如此绝望过,他这一生一无所成,什么都做不到,就连死前,还要把别人拉下水。他必须做些什么,如果他成了一具尸体,就不会牵连无辜了。明心和骆微名手中长剑的剑刃正闪着耀眼夺目的寒光,莫无声此刻毫无力气,他只能寄希望于这锋利的剑身,帮他瞬间解脱。
明心、骆微名和小酒鬼皆预感到大事不妙,他们已经猜出了莫无声的心思,幸好莫无声现在身受重伤,想要阻止他,并不需要太费力。三人立刻警惕起来,准备伺机而动。
明心刚要上前,却在此时,骆微名出手如电,点中了莫无声颈间的昏睡穴,让他失去了意识。小酒鬼见状,这才把即将出手的长棍收在身侧。
莫无声不甘地闭上双眼,倒了下去。
“我离他近一些。”骆微名及时扶住了莫无声,把他交给了明心。
骆微名不禁感叹,明心和莫无声这二人真的是如出一辙,为了不连累别人,一个孤身一人跑出来劫囚,一个伤得只怕连剑都提不起来,却想抢别人的佩剑自尽。幸亏这两人个性率直,藏不住心事,不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我有一个办法,我扮成莫兄弟,引开那些追兵。”骆微名盯着莫无声身上那件满身是血,残破不堪的囚服,“放心,我保证能够全身而退,但前提是我必须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