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书佐,你脸上的伤好了?”羡鱼忽然回头问。
焦仲卿反应过来立刻作揖说多亏了博士赐药。但其实她心里边也有些打鼓。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用过这么好用的跌打药。
只一抹上,没一会儿,原本瘀血且隐隐作痛的伤就顿时清凉消肿了。半刻钟不到,面门就已经恢复如初。
奇哉!
“所以你就上街来买糕了?”羡鱼又随口似的问。焦仲卿想了想,摇摇头,低声说她其实是来看看这人满为患的摊子。
从前些天起,这条街上就忽然多了个摊子,卖布,且价格偏高,但销量喜人。焦仲卿早就想来看看了。倒不是因为非要凑热闹,而是因为,刘兰芝也是织布卖钱的。
可她们家织的布却没有这家横空出世的那么生意兴隆,甚至坊间还有传言,这布摊子的老板其实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商贾,而是一位员外的长工。
几个月前,还在卖身葬亲,现在却忽然间有了相应的机缘,卖上了布,货源未知,但是听说,这布不光看着靓丽还薄如蝉翼又水火不侵、寒暑不入,让人直呼一绝。
“哦?”羡鱼啪的合拢了扇子,“既然这样,那本学士肯定要探究一番,回禀王室。”
说着,她招呼了一声李闻溪。几人一同上前。
人群中眼尖的看见焦仲卿、李闻溪那身标志性的府吏装束便主动让了路,李闻溪终于看见了那摊子上的商品。
那是一匹又一匹光彩夺目的布料,但说是布料又似是而非,整个材质,似布非布,虽然能看得出是织物,但又轻巧明亮的仿佛由天边霞光所裁。
看着像绫罗绸缎,却又偏偏与之不同。
李闻溪甚至还能看得出这上边有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寻常布匹会有的金光,而是一种仙蕴,源于修仙者们身上的灵气。就像羡鱼的折扇一般被浸润着修士特有的气泽。
“如何?难得否?”羡鱼打开了扇子,轻笑。
“诶?这位客官,您这……这物什,似乎也是用了我们家的布料!”那小贩指着羡鱼,惊呼。李闻溪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指的是羡鱼的折扇。
折扇。李闻溪愣了下,旋即暗骂羡鱼又在乱来!
东汉末年,哪有什么折扇!怪不得人家一时间说不出来这是啥!
羡鱼这顾头不顾腚的不靠谱祖师!
小贩不晓得李闻溪究竟怎么想,似乎只是觉得好奇,还凑近了又看了看,又惊异地瞪大了眼,“这不是我家的,比我家的做得还更好!”
羡鱼笑眯眯,“是么,好眼力啊。”随即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起来。
那帮原本围观的人儿一看居然还有比这小贩家更好的东西存在,立刻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蜂拥上来,一时间把她们几个和摊子都围的水泄不通。
李闻溪就在羡鱼旁边,一时间被围上来的人儿挤得东倒西歪,她眉头紧皱,下意识抬头多看了那小贩一眼,心下疑虑更甚。
这正在跟羡鱼说话的小贩看年纪不过二十,一身粗布麻衣,看样子只是平民,就连根骨也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迹,可见她并不是修士,然而这布上却分明有一些特殊的仙家灵蕴……
“冒昧了,敢问您这布料从何而来?”
小贩听了憨厚的挠头一笑,“是我妻子昨夜赶制出来的。您相中了哪个,我给您包起来!”
李闻溪还不等进一步说话,抱着妹崽的马文才就立刻开始挑起布来,李闻溪看向她:“……”
马文才尴尬笑笑,“师傅我看这玩意确实挺稀奇的,我想我给娘和我阿母送去。”
妹崽不甘示弱地摇着马文才的领子,“我也要!老马!!我也要!带我一个!!!”
马文才:“好好好好好……”
小贩一看来了生意顿时手脚麻利地做起工来。
边上,羡鱼似乎已经和人聊美了,正在意气风发地展示着自己那折扇。
焦仲卿则和李闻溪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不解和警惕。
“冒昧了,在下庐江郡焦仲卿,在县府做府吏。我妻子平日里同样多工于机杼,不知您家妻子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异能!我们改日还想上门请教一番……”焦仲卿问那小贩道。
小贩闻声似乎有些犯难,只说自己妻子不爱抛头露面,恐怕不便待客。
羡鱼听了,一合扇子,“那你方便不?我看你面善,待会儿请你吃个饭,如何?”
小贩愣了愣。
羡鱼笑笑,给马文才递了个眼色,马文才立即说:“还别说,你这确实看着就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不知这位店家,您家住何处?如何称呼啊?”
小贩反应过来笑道:“客气了客气了,在下姓董名永,家住丹阳,目前正给庐江郡傅员外家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