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了谱子,已近黄昏了,在林子衿那小栖了一下,就打算回自己住的仪寰阁,远远的就看到紫紫正在门口乖巧的等自己。
“紫紫!!”十四一叫,紫紫便朝她跑来,她一把将她抱起,“哎哟,真乖!”
想到这次比赛耗时长达月余,十四不忍与紫紫分隔两地,便也将她带在身旁悉心照看。
一进院里,吟杏和熙春就迎了上来,“小姐你怎么一大早出门现下才回,紫紫可在这巴巴等了你一天,想你想得紧。”
“是吗”十四看着紫紫,它应和着叫了一声。
“呜,乖乖,今天我当月老去了。”
“月老!?”吟杏一幅看热闹的表情。
“这你们就甭管了,这两幅曲谱子,找乐人帮我改改,潇潇暮雨改成钟谱自留,曲意风华改成鼓谱送到苏灏那去,就说是林姑娘写的,让他务必在赛时用。”
“是”。
如今有了曲谱,也作了顺水人情给苏灏,终于了却了烦心事,十四抱着紫紫坐在窗边,看着斜晕黄昏,惬意的紧,又不禁想到了他。
今天他是不是在帮她呢,为什么要帮她呢。
十四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三场钟乐如期而至。
又是熟悉的面孔,周礼礼拿出那把差点要了柳云绾“命”的琴,也像是震慑她,似有若无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
章鹤吟与林子衿亲近地打着招呼,“师姐好”
林子衿也点头回应,“吟儿今日作什么曲呢”
“我自知比不过师姐的,所以选择了阮,是一首比较冷门的曲子,名字叫落尘。”
“四线十三柱要想弹好也是不易的,放宽心,不过你定是做什么都优秀的。”林子衿莞尔一笑,她看出来章鹤吟十分紧张,安抚着她。
想不到场上一共只有三位用古琴,应该也是都知道周礼礼用琴,都避开了,独林子衿和柳云绾与周礼礼同乐器。
“这下可好戏看了,那柳云绾也用琴,是不知道周礼礼的脾性还是不知道林子衿的琴艺啊,丢人现眼来的。”叶晚竹与顾蔚思嘲讽着。
顾蔚思却不如往常搭话,自顾自调着自己的古筝弦柱,“你管她呢,先把自己的曲目练好吧。”
留下叶晚竹尴尬在原地,只好回首找姐姐叶晚筠,叶晚筠准备着笛子,也顾不上和她风言风语。
一眼望去,大家使用的乐器都别出新颖,刘汐箬的瑟,卫茹的埙,萧忆晴的箜篌,苏白菡的琵琶,男子那边则多是萧笛鼓磬之类的,因为除了诗词,其他几场规则形式略有不同,所以男女子分开比试,女子这边当然还少不了十四那庞大的“编钟”。
为了搬过来,十四委托叶晚筝找了好几个家丁,才勉强将钟安置于现场,众人看了也都议论纷纷。
自从结下了梁子,冯妧后来就对十四没了好脸色,
“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大,一个人也能弹拨的起,虚张声势。”
“这可是西周时起兴的稀有物件呢,都是青铜制铸的,造价不菲,音域极广。”盛月清正襟危坐,不徐不慢的解释着。
“哼,早听闻她们蓝家富可敌国,倒也不用显摆到这来吧,就为了场比试而已,简直是铺张浪费。”冯妧听她讲造价不菲,像是抓住了把柄,阴阳怪气。
届时十四正忙完编钟的摆放,缓缓走进来,正巧撞见她说这话,“冯妧姐姐怕不是在说北定王府铺张浪费?这可是北定王的宝贝,是世子借我一用的。”
冯妧一听,吓得赶紧改口,“我可没说北定王,我说的是你,是你。”
“说我什么。”十四略带挑衅。
“你!算了,一张嘴贯会说!”在场人众多,她也不好公然与蓝家作对。
随着叶晚筝的开场简短的介绍,第三场钟乐拉开帷幕。
这次按抽签顺序,好巧不巧,十四抽了个倒数第二,压轴。
萧忆晴则是压台最后出场,还在一遍遍擦拭着她的箜篌,那箜篌做得极为精巧,是凤首箜篌,凤眼还由两颗绝世红宝石镶嵌,栩栩如生。
周礼礼坐在一旁,闲来无事看到萧忆晴在擦琴,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你还擦呢,仔细着待会别擦断了。”
“听说待会演奏时的仪态各方面也会算作评判标准,我这不是想让琴更亮堂些整体效果更好嘛,不过礼礼,你一定会夺冠的我最看好你。”
“是吧,我也觉得,那个蓝十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有柳云绾,凭她也配。”
她自信且目中无人,前两场皆在前三,这场亦是她的强项,第一之称已然如囊中取物。
钟乐之赛,开场。
一番比试下来,最令十四惊艳的是卫茹的埙,她吹了一曲《大漠》无限苍凉,仿佛身临其境,可是好像并不太入这些所谓尊长的眼,相比之下大家更期待周礼礼和林子衿在琴艺上的一决高下。
另一边…
苏灏听了十四的指示,演奏了《曲意风华》,节鼓声大,一阵一阵也传到女子场边来,众人听闻是世子的演绎,又免不了一顿追捧之词。
林子衿闻声诧异的看向十四,十四打了个手势示意待会下场解释。
耳边也听到了细枝末节的声音,原是柳云绾在小声说“真好听。”
见她不太自信,十四轻声轻语鼓励道,“你弹的也好听!别担心。”
“昀姐姐你真好”柳云绾喜欢这么叫十四,因为她觉得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唤她“昀”字。
昀取自母亲吴溪昀的昀,略有承袭之意,又因为其为日光,充满希望,所以十四很喜欢这个字。
首先出场的是顾蔚思,这也是她擅长的,她吹了一曲笛,倒是十分悠扬,她毫不怯场,总是微微扬起她那张圆乎乎粉白的小脸,一整个把胜字写在脸上,十四总幻想若她们无仇无怨不斗嘴的,总得去揪一揪。
其实顾蔚思也挺可爱有趣的。
苏白菡则是弹了一曲琵琶,她的手法娴熟,技艺高超,像是连南府最有名的琵琶高手也抵不过。惹的十四拍手叫绝。
还有卫茹的埙,与旁人的曲风大不相同,她选择了一首边塞曲,曲意苍凉,寂寥无边,让一众身临其境,闭上眼,仿佛置身大漠。
一曲罢,叶晚筝点名她问着为何选这首,她解释道,
“父亲戍守边疆,征战多年,每每寄家书而来,总是在给我描绘塞外的景象,我便幻想着边塞画面作了这曲,聊解相思。”
“好啊,真不愧将门之后,曲风真是大气磅礴。”钟乐名家齐旬子在台下连连称赞着她。
“卫姐姐真是厉害!居然是自作曲”十四转头与霜儿道。
霜儿则一脸担忧,“昀儿,你待会儿打算如何演奏,那物件你可熟识了吗。”
“放心,我自有我的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