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有我在。”她轻轻抚上柳云绾的手,晶莹的两颗泪水滴落在她手上。
“你别哭啊,女孩子家不要总哭哭啼啼,让人看笑话,坚强一点,恩?”
“嗯嗯。”柳云绾怕极了,她是此次参赛中年纪最小的,刚刚年满十四岁,稚气未脱,又无家世依靠,只好紧紧拉住这个蓝家十四郎作靠山。
第一场诗词很快便比试完毕,题目果然不出所料,是植物!想必如此广泛的题目要想作好更能考验功底水平吧。
其中也不乏佼佼者,譬如林子衿那句超凡脱俗的“窗檐怜水仙,不曾落尘埃”,还有花若其人李芳蕤的“我有秋海棠,赋得芙蓉妆”,以及十四最喜欢的苏白菡的那句“皓月笼纱梦境长,雨桂霜花月饼尝”,不过也许是嘴馋的缘故。
比试了大半日,终于告一段落,偏十四还不肯走,嚷嚷着求叶晚筝给方才饮用的花露的方子,想回了姑苏依着照做。
第二日,名次便出来了,出人意料的是柳云绾在这一环节拔得头筹,周礼礼次之,不知为何蓝梦泽赫然在第五,要知道最后评选天下第一是综合几轮分数,第一场十四的弱项竟入围了前五,这对后面有颇大助益。
顾蔚思在一旁眼红,阴阳怪气没好颜色,“你定是走的后门吧,凭什么你都能进前五!”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下一场就用本事赢过我咯。”
“哼,”说不过,走时还不忘拉上冯妧,二人嘀咕着什么扬长而去。
第一场名次下来是,柳云绾、周礼礼、章鹤吟、陆霜儿、蓝梦泽。
怕起纷争所以每次只会公布前五。
第二场是茶道定在两日后,大家也都纷纷着手练习,偏十四醉心于和卫茹一同出城打猎,塞马,二人换上男装,好个潇洒恣意。
也没再听说有关他的消息,只看放名次那日,见他也在前五,莫名替他高兴。
第二场茶道始。
这也算是十四的拿手项目了,十四从小就对吃吃喝喝颇有研究,若非没有厨艺,那十四定能拿冠。
她熟练的拿出母亲给她准备的顶级茶具,全是上好的紫檀木,配以能工巧匠所做,精美至极。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们,也都是竭尽全力,带来的都是精贵玩意。
十四虽然觉得自带茶具这一项很是不公平,但放在自己身上,凡是能准备的还是都准备的最好的。
茶道分为两大项,品茶和冲茶。
品茶是先观茶涩,再闻茶香,最后细细品缀茶汤,仔细体验茶的各种情趣和奥妙,回味茶的韵味。参赛者需要通过观、鉴、尝、品等来选出面前三十二种茶之最。
冲茶则是亲自上手,讲茶叶磨好,然后各自烹煮,再一决高下,首先将茶叶碾压成粉末,然后放在茶碗之内,加入些许的沸水,烹煮并且多次搅拌均匀,然后再次加入沸水,继续冲,让茶叶与茶汤充分融合。
十四淡定自若的完成了一系列比拼,结束后心满意足的看着成品,想展示展示自己的强项,只可惜这次他没坐在她身边,离得很远,几乎碰不上面。
可惜了,长项没能让他看见,短项倒是出了大丑。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总是不自主的把注意力便放在了他身上,这令十四非常头疼,难不成自己真的就这一面喜欢上他了?
不会的,不会的,十四一想到这,就摇摇头。
名次很快就下来了,周礼礼安分了几日,虽然生气却很努力,想必是在潜心准备茶道,果然这次她得了头筹,她可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高兴,高调的在鸣雁阁摆了好几桌。
第二场名次以周礼礼为首,依次是苏白菡、蓝梦泽、萧忆晴、林子衿。
苏白菡家经商,卖的正是茶叶布匹之类的,得第二也是情理之中,除此之外林子衿也是让十四印象深刻,她的嗅觉极为灵敏,一闻便知冲泡茶的用时、火候。
不光这些,冲茶礼仪也是极佳的,只是后来时候没把握住火候,茶有些许陈旧了,不然也能胜过周礼礼。
第三场钟乐紧接而至。
一看到琴,十四便想起那日与周礼礼之间的冲突,也是有些后怕,她苦练琴艺,想来定是不怕的,十四琴艺自认不佳,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股脑到了柳云暄的院前,在门口走来走去,正碰上出门的柳云绾,
“蓝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噢噢,我,我来求学。”她支支吾吾表明了来意。
柳云绾一下子便懂了,热情的迎接着十四,“姐姐是来找我哥哥的吧,不如先进去,哥哥一早被世子叫走了。”
“您且等一等,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看她也忙,十四便只好不请自来的进了他的房间。一进去便是淡淡的花香,原是窗台摆着一小株茉莉。
整个房间被他的书画所点缀,哪怕是最富诗情的三哥蓝则烨和醉心画画的五哥蓝慕宁也没有如此浓浓墨香的书房,走近一看,书案上还放着支长萧,通体和田玉制,配以青绿流苏,精美绝伦,她不由得拿起观赏,一声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吓得又把萧放回了原位。
为了缓和气氛,十四佯装笑着说“原来,你还会吹萧啊嘿嘿”。
“不知蓝姑娘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又不经同意,把玩着他人物件。”
“对不起啊,听云绾说,你有事先出去了,我便只好在这等你,我找你有事,恩…”
“找我?”
“对,找你拜师学艺。”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来意。
“学什么?”
“琴啊!这不过几日比试钟乐,我琴艺的确不佳,那日见你修琴如此厉害,想必琴艺定是不差的。”
“我不收徒,您还是请回吧。”他冷冷的说着,平静的脸上泛不起一丝涟漪。
走到书案坐下,拿起刚才的萧放进了锦盒里。
“许是上次我认错了人,是我唐突了,我在这跟你赔不是,你别回绝我这么快啊,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谈。”十四现下只想赖上他教自己。
“你就这么执着这天下第一的称号?”柳云暄没想到她这么执着。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由头。”
“琴可不是两三天就能速成的,我教不了,也教不佳。”他还是回绝了。
十四也听懂了他的意思,想着就算了,转身之际,没想到他又缓缓道来,
“此次世子来叶府带了诸多乐器,其中有编钟,那什子演奏起来简单悦耳,又新颖,你不妨一试。”他没看她,却无形之中给她指了一个好方法。
“真的吗,在哪?”十四欣喜万分,两步走上前,差点撞到桌子,这下又丢丑了。
“在世子的随行行李里,原本定的是编钟,刚刚与我商议之际换了节鼓,会更显阳刚之气。”
“不过…世子的东西,不一定会借给你。”
“这你别管,借不借的到就是我的本事了,”十四笑脸盈盈的盯着他,他却专心的练起了字,那样清峻隽永的人,窗外的阳光斜斜的映射进来,撒在他的衣袖和纸墨上,煞是好看。
听到了这个“捷径”,十四便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一路直往世子的住处檀香苑走去。
彼时朝阳初起,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