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花朝会临近之日,各府世家公子小姐也都陆续到达临安。
所谓花朝会,每三年一届,只限于14岁到19岁的未婚嫁适龄女子和16岁至21岁的未婚男子参加,因年龄限制在,所以大多数人一生中最多也只能参加两次。
虽说没有明确参加选手的限制,但由于比赛项目准备物品,拜贴,住宿路费,日常花销太大,都已经是默认只有世家公子小姐才会闲来参加,分为男子组和女子组。
得一等者,各赐封号。像是上一届的魁首叶晚筝就得赐正四品德清乡主,有了封邑。不仅是荣誉傍身,还能享有特殊的优待和价值连城的彩品。
不过还有着特殊情况,第一届的得胜者云谣,赛后自尽了,特此追封了其荣安县主的封号厚葬,对于家族还是自身来讲都是无尽的荣光。
按旧制来说,每届得胜的两人中一人可得一大笔经费来筹办下一届花朝会,此次做东的是临安叶家,叶家祖父曾至太傅,后又经商,原本就家大业大,在临安也是大家族,只是如今一代代传下来有些家道中落,此次设在临安无疑是给了叶家莫大的体面和生机。
叶家正宗唯有一独女,名叶晚筝,刚满十四岁便一举夺魁,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天下第一才女,也因此闻名天下,如今的她也不过十七的年岁,这次她也会担当裁判之一,其余评选的裁判皆是望族之长或是才艺名师,因此能位列其中已是莫大之誉。
十四这次跟随三位哥哥前来参加,分别是三哥则烨,七哥慕宁以及九哥知卿,都是家中颇有才能的,尤其是蓝则烨也是这次男子组的拔头筹热门。
临安与姑苏相隔很近,遥望一江之隔,左不过一两日路程便到了,因是老乡,十四与陆霜儿一同车驾前行,马车上大家都没闲着,吃喝玩乐一样也没落下。
十四正吃着刚出锅买的栗子糕,碎渣掉了一身,嘴角也残留些许,霜儿笑了笑递给她一块手帕,“快擦擦,像个小花猫。”
一旁的蓝慕宁被逗笑,“你就别管她了,她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形象”
十四一听这话,抓了一把碎渣子就往四哥身上丢,“嘿嘿,现在你也脏了”
“你这小泼猴,真真不让我省心是吧,污我衣袖。”蓝慕宁被脏了一身,自认不甘,又同她拌起嘴来。
陆霜儿愣了愣,想到什么又言,“怎么沐言没来,要是他来了指不定又打起来了。”想想就有意思。
“他啊,上次跟我说了赛马会,跟我打赌,一个劲儿的物色好马,结果遇上一匹烈马,把他摔了个底朝天哈哈哈,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去参加赛马会了,他怕我再笑他,所以躲起来在家静养了。”十四边吃边笑,只是谈起来就止不住。
“好啦好啦,一来一去的,整个车上没个安宁,只听得你声音最大。”一旁的九哥哥蓝知卿缓缓道来,掀开帘子,快到临安了。
十四平日里甚少与九哥嬉戏,因他身子骨若,连玩笑也开的少,不过她还是闹着他,“不知九哥哥能否也找个如你一般爱静的人儿,不如花朝会上我帮你物色物色?”
蓝知卿只拿起一本通史,背过身去咳嗽了两声,佯装看书“咳咳,话题怎的扯到我身上了,您继续继续。”
“霜儿你有没有姊妹,给我九哥介绍介绍”
陆霜儿不禁笑着,一幅撮合的神情。“有啊,有一小妹叫亭月,不过年少时便在随祖父母在东阳生活,甚少回来,不过啊我看知卿哥哥一谈儿女情长便脸红不住了。”
“那我看三哥一定行,才子配佳人,定能给我物色个好嫂嫂回去。”十四矛头一转,看向蓝则烨。
蓝则烨则淡定自若,“你当这是来相亲的呢,你自己呢,小十四。”
十四没想到被反将一军,吃了鳖,撅着嘴,望向窗外,“哥哥们都还没娶亲呢,我可不急。”生怕被看到自己脸红一片。
“这次花朝会在叶姐姐家办,真好,我不仅能去临安玩,还能跟叶姐姐叙叙旧。”十四想到就很开心,一旁的霜儿也点头附和着。
“嗯呢”。
蓝则烨抬起头,“这叶姐姐真有这么好吗,你们都这么喜欢她。”
“那是自然,我们叶姐姐可是天姿国色,温柔似水,富有才情…她的优点我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边说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口绿豆酥。
他听了听笑而不语,意味深长转头往向窗外。
终于到了叶家,马咽车阗,门庭若市,十四便马不停蹄的冲下马车就要往府里去,被三哥一把拉住,“你干甚么去,主人家还没见过拜贴,便直直要闯进去。”
“三哥,我方才一路吃吃喝喝把肚子吃坏了,着急如厕。”
蓝则烨看着十四脸上憋急的汗珠,于心不忍,“那你从偏门进吧,我在这等叶家人来打照面,替你打圆场。”
“就知道三哥最疼我,嘿嘿”十四也没带婢女,趁着门口一大堆车驾歇脚,混乱之际,从侧门溜进了叶府。
叶家整体风格与蓝家大相径庭,若说蓝家是富可敌国之气派轩昂,叶家则如江南小镇般细水流长。府内放眼皆是小溪流水,竹林假山。
这里,更像是个世外桃源,一条细长的镜面湖泊贯穿着叶府,中间参差几座亭台楼阁,颇有仙境之妙。
果然人生地不熟,十四一进府便傻了眼,迷路了。
只得捂着肚子,四处寻找茅厕。
不料迎面撞上几个世家小姐,为首的是去过十四及笄之礼的顾蔚思,后面跟着越州盛家的二女儿盛月清,还有叶家旁系的几个女孩,叶晚筠、叶晚竹。
“怎么是她”
顾蔚思是名将武勇都兵马使顾全武的小女儿,自小就与十四不睦,处处寻她的差错,然后到处散布她的不是。
原因嘛,很简单,幼时,十四去参加她的生日宴,骑马误入,马惊失色撞碎了她放在院里的一块宝贝翡翠屏风,后来又寻了一块更好的赔给她,她却觉得是在故意羞辱她,一直耿耿于怀。
十四转头就要绕后路,没想到还是被她一眼看到,“站住!蓝梦泽,是不是你”
十四见躲不过,索性大方回应,“是我,干甚?”
“蓝家的马车不还在门口吗,你怎么一个人先进来了。”
“关你什么事!顾大小姐且让让,别挡我的路”虽然十四高了顾蔚思半个头之高,可顾蔚思也不是个好惹的,直挺挺的仰起头,一动不动。
十四实在憋不急,径直想绕过她们。
顾蔚思一下子便恼了,抬手一拦,“我们可还未答应呢,传闻蓝家十四最是不懂礼数,如今看来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