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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生如逆旅 我亦是行人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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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这可是月考哎,你真准备翘掉去C市啊?你到底去干什么?”

课间休息,胡沙沙压低声音,但因为太吃惊语气还是忍不住上扬。

“秘~密!”

林棠把书本拍合,笑得心不在焉。

窗外阳光正好,空气干冷,操场上的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她的手指在课桌上轻轻摩挲着一张绿皮火车的纸质车票,指腹微凉。

“说!你是不是在酒吧里误入歧途了?你突然买新款手机时,朕就怀疑了。你这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怎么突然不声不响的就买了这么贵的手机?”

胡沙沙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用力戳了戳她的胳膊:“快老实交代!朕给爱妃打配合打掩护可不是让爱妃跟别的男人风花雪月的!”

林棠抬眼,轻笑着躲开:“且容贱陴忙完此事,再于陛下剪烛月下,可好?”

“好哇。”胡沙沙伸出食指点在她鼻子上,威胁般地说,“一五一十的那种。”

“好!一言为定。”

熟悉的词让林棠微微一怔。

她回头看向沈安的空位—那把椅子空着,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照在那张整洁的桌面上,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漂浮。

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句“好,一言为定”。

但说起来,俩人并没有因为这件意外的交集就有了熟络的关系。

人生在世,谁还没点秘密呢。

胡沙沙看到她发呆的样子,正准备继续追问,阿河从前排探出身来,递过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哇哦……”胡沙沙忍不住八卦的声音。

林棠反应很快,伸手按住胡沙沙的脑袋,把她轻轻推回去。

她用另一只手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平安夜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臭小子,找姐姐干嘛呀?” 林棠手掌心支开,按住阿河的脑袋,使劲往后转。

“你下手...轻...轻点” 阿河痛的只皱眉,“我就是想谢谢你的冻疮膏。想给你买个礼物,但又怕你不喜欢,就想让你自己去挑。”

林棠轻轻“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的语气半真半玩笑:“你不是喜欢抄佛经吗?那就抄一页送给姐姐,算是祈福。”

“可...可你不是不信佛吗?”

“我不是不信佛。”林棠撑着下巴,淡淡道,“只要他们爱我,我就平等地信着佛、道、上帝,还有阿拉真神。”

“这简直是...” 阿河愣住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接什么。

林棠亲昵的揉了揉阿河的脑袋, “就这么定了,谢啦。”

阿河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赶紧低头装作看书。

胡沙沙趴在桌上笑得前仰后合:“阿河啊阿河,一瓶冻疮膏就想以身相许啊?”

阿河的头埋得更低了。

许是这边的笑声太大,坐在前排的秦霜转过来,对着她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桌子,表示自己正在努力备战月考。

林棠大拇指往后一指,挑衅的看着秦霜,唇角轻勾,表示"你再准备第一也是沈安"。

秦霜果然气到鼓起腮帮子,嘟着嘴转过身去。

这一幕在冬日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林棠觉得秦霜这人实在是太可爱了,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老周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胡沙沙收起玩笑脸,正经的问。

说实话,林棠没想好,但她准备先斩后奏,干完这事回来再说。

“老周问呢,你就一问三不知。不知我家在哪儿,不知我去了哪儿,不知我干嘛去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林棠下了决心。

火车站的人群嘈杂,广播反复提醒旅客“看管好随身物品”。

林棠拖着拉杆箱,在夜风里冻得鼻尖发红。

她穿着件旧外套,肩上挎着化妆箱,身边是匆匆赶路的人潮。

硬座车厢的空气闷热、夹杂泡面味。

她靠着窗,对面大叔随身听里是许巍,吉他声和嘶吼声被铁轨的轰鸣切成一小段一小段。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路灯在玻璃上划出光影。

列车驶出城市,速度越来越快。

她抱着外套,膝上放着本笔记本。每一页上都写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粉调肤色忌冷光。鼻梁阴影不宜过重。眼尾光打斜侧—舞台灯强时记得压亮。”

那是她一点点积累下来的化妆笔记。

她喜欢这些细微的技巧,也喜欢在颜色与光线之间找平衡的感觉。

“漂亮的东西不该被浪费。”她小声说。

火车有节奏的晃动着,灯光忽明忽暗。

她也看困了,靠在窗上闭着眼,突然想起自己小学四年级那年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巴黎时装周,惊得张口忘了呼吸。

后来,她学着用塑料布和旧衬衫做裙子,给邻居小孩拍照。那时候她没钱买化妆品,就用彩铅调色抹在脸上。

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她不是不明白“穷”会限制什么,她只是拒绝让它限制“我喜欢”。

“我像风一样自由”

“无尽的漂流,自由的渴求”

“所有沧桑,独自承受”

“我像风一样自由”

大叔的随身听里反复的放着这首歌,她也渐渐睡着了。

直到绿皮火车车厢广播报出下一站C市,她抬头望向车窗,黑夜渐渐泛白。

C市的空气潮湿,带着南方冬天独有的冷。

林棠下了火车,先坐公交去预定的青年旅馆,洗个澡整理了下行李,直接去往比赛场地。

比赛场地设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外观被广告横幅和聚光灯装饰得五光十色。

天刚亮,选手和工作人员陆续抵达。她凭李婉儿给的工作人员证进了场。

场馆内充斥着各种声音:调音师在试麦,后台助理搬运衣架,灯光师在对焦,香水与发胶味混杂。

李婉儿已经坐在化妆台前,穿着白色吊带裙,紧张得连笑都僵硬。

“林棠你可算来了!”她看到林棠就像看到救星,连忙把她拉到椅子旁,“我昨晚一宿没睡,今天有四个环节,走秀、定妆拍摄、下午复赛、晚上颁奖,还要上台问答……我快晕了。”

林棠放下化妆箱,抬眼扫了圈现场,很快进入状态。

“先别动,闭眼。”

她打开刷具卷包,刷头整齐、干净,像军队列阵。

她调色、铺底、修容,手法利落。

“你肤色太白,别打冷光。舞台灯一上会显得假。”她一边说,一边混色,“腮红我压点橘调,中和掉粉感,镜头里皮肤会更透。”

“林棠,你真专业。”李婉儿的声音里有惊叹。

林棠笑了笑,“我只是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她低头细细描眼线,动作几乎没有多余。

光从她肩头滑过,映在镜面上,衬得那双手分外安静。

“漂亮的人太多了,但会打光、懂比例的,没几个。”她淡淡说。

不一会,后台突然有人喊:“摄影组到位!选手准备定妆照!”

林棠正帮李婉儿整理发丝,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走过来,眼镜后是一双笑意温和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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