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陆和玉拦住方子言的步伐,前方一辆横冲直撞的小车“轰”地一声过去了,司机似乎还愤恨地看了一眼这个不长眼的路人。
陆和玉牵着他的手,一路将他带到一座大厦的顶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座首都,繁华昳丽、无限美好。
但两个人都对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景象缄默不语。
过了一会,陆和玉问他:“你怎么了?”
“让你发现你的一生都是被设计好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陆和玉?”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陆和玉的大名。
陆和玉轻轻笑了一声,“曾经,我也想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
“从我出生以来,我就在接受着麻木的训练,说实在的,连颜也对GLORY的计划,对初代的设置器并不了解,一切都是在摸索中度过的,期间,也有很多次失败……”
“包括那个巨型的梦魇?”
陆和玉点点头,“没错,如果一个人从出生下来就过着这样的生活,那他一定会觉得这种日子就是正常的。”
方子言转头看他,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陆和玉的手抚上栏杆,眼睛眺望着远处,“那一天,我从皇宫中逃了出去。”
“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发现帝国的人们都在过着美好而祥和的生活,孩子正常上学、大人朝九晚五,每个人都正常的活着,没有饥饿、没有流离失所、没有生存危机,即便是模拟的?
“只是感觉……众生皆苦。”
方子言望向那个背影,竟觉得从他身上读到了一丝孤独的味道。
“我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父,即使我是太子,但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也不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罢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这种相似的感觉,即使跨越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他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每个人都很不容易,可是,这跟游戏是不一样的,你不能找到那个最终的‘BOSS’或者怪物,好像把它杀掉,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问题不出在这些普通老百姓的身上,而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方子言接道。
他早已知道了,原来两百多年前的世界,是因为什么非自然原因才进入了一场生物危机中,所有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都是悲惨而无辜的受害者。
而两百多年后的世界,即使没有那种要命的怪物在背后追着你杀,但那种不知所以的压迫感,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肩上,被迫负重前行。在这个庞大而臃肿的体系中,即使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都在承受着不能估量的压力,好像只要轻轻一碰,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就要摇摇欲坠了。
更何况,现在本就站在这个重型机械之上的受益者,还想挥刀而下,将每颗螺丝钉强行改造成更加结实、更加没有思想、更加易于控制的材质。
“我明白为什么只能是你我了。”方子言上前,将手覆在陆和玉的手上,“也许只有我们,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推翻这些吧。”
“哦,那倒不是。”
陆和玉没有继续说那种苍生大众一般的发言了。
“那是因为什么?”方子言有些意外,偏过头来看他。
他俯瞰着这片土地,又看向一步之遥的这个人,轻轻勾了勾嘴角。
即使前路未明,往前再踏一步,也许能看到天亮之前的一点微光,也许,就是万丈深渊、永劫不复。
但是……
“是因为你是我的童养媳。”
???
方子言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哈哈哈哈!”陆和玉爽朗地笑起来,将意图拉开两人距离的方子言直接拽到了自己怀里。
方子言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小声地怒骂道:“不要脸。”
陆和玉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你就说是不是嘛,嗯?”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看似是在撒娇,但是实则很霸道的语气。
可恶!
方子言觉得心里有点羞耻又有点酥酥麻麻的,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又扭着想要跳开了。
“别动。”陆和玉的大手摁在他的后背上,“不知道下次是多久了,让我再抱一会吧。”
“是有新的消息了吗?”
自从伊甸之梦中出来之后,帝国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尽管GLORY竭力控制着舆论的传播,但发生在每个人身边的惨案故事不可被阻止地传播着,让整个首都都萦绕着一股难言的紧张氛围。
方子言想,如果是想要人为地引导,创造什么精神污染以控制所有人,那这帮人一定会像水电站的上游一样,有一个总部或者什么总闸机关,只要摁下按钮,那源源不断的动力就会奔腾而下。
“嗯,颜在源始教埋下的暗桩联系上了我,他说明天教内将举行一场空前的盛会,我们借机混进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