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我来自……这个世界”

“比起你们的帝国，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荒芜、没有生机、也没有希望……”

方子言碾了一把脚下的土。

苦笑着说：“你看，连这里的土，都是这样的贫瘠，连普通的农作物都长不出来。”

陆和玉跟着他站起来，往四周环顾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是本轮游戏的设置，他会读取人心处最深的恐惧和黑暗，并将之放大，在全息游戏的加持下，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说这是你本来的世界？”

方子言没有回答，他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个让他痛苦、不被理解、永无出头之日的地方。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回归了。

他是剥夺他人命格的替身，在这样的第三视角下，依然觉得如此荒唐。

“可是，我来过这里。”

陆和玉轻飘飘地一句话，仿佛重锤一样狠狠击中了对方。

“你刚刚说……什么？”

*

“这里，曾经是我母亲的故乡。”

“也就是大王花市本来应该在的地址。”

“你看——”陆和玉带着方子言站上一处高地。

顺着他的手往外指的方向，虽然是一片荒芜。

但是大地是如此宽阔，四面八方的山脊从各处的脉络上汇向一处，将这一片平地划分成许多叶瓣一样的形状，最终在中心汇到一处。

“你看，这个地势像什么？”

“大王花………”

“没错，你看，这是一朵大王花。当年这里开荒的时候，为了防止沙尘暴的来袭，采取了很多措施。”

这一片地势的树木大多是种植在四周和山脊上，都是防风防沙的品种，将原本随风飘扬的黄沙牢牢固定在原地，连戈壁滩上都变得郁郁葱葱，完全不复那种荒凉的景象。

而那花蕊的中心，原本是一片小小的绿洲，有一湾像月牙一样的浅浅泉水，旁边长了一树白杨，白天，没有污染物的时候，方子言和二褔就会在沙漠的四处溜达，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方，像宇宙中最微小的两个存在。而到了晚上，绿洲就是所有生存的希望和来源，许多隐藏在周围的小动物，也会偷偷来饮这甘甜的泉水。

可是现在，那口泉水大概已经枯竭了，白杨树竟然还立在原处，旁边似乎还修了什么雕像一样的东西，不过太远了，在这里看不清楚。

“那是伊甸创世神的雕像。”陆和玉偏头看着方子言，此时，方子言出神地望着前方，好像被打断的记忆再次回溯，“据说，在神降日之前，这个世界就是一片荒芜，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魑魅魍魉，人类不过是食物链中最渺小的一环，我一直以为这些都只是神话传说罢了。”

“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什么伊甸创世神，是他救了这个世界吗？”

“近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人类文明渐渐恢复，人们通过科学研究，才发现，原来当时的各种异变，是因为这颗星球的气候异常导致的，在神降日那一天，星球终于摆脱异常的运行轨道，回到了正常的生态中，很快，那些怪物也因为无法生存而自动灭亡。”

“所以一切就这样归零，人类所做的所有努力，只不过是漫长历史中微不足道的一环是吗？”

那个时候，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轻飘飘的一段灾难罢了。

如此渺小，如此不堪。

“不，不是这样的。”陆和玉定定地望着他，好像要从他眼里看到那末日中最惊艳的一个身影， “人类还能有今天，都是因为那个创世神。”

“如果不是因为他，人类不会保留最后的火种，也不会留下那么多的资料和遗迹。文明的重建是需要基础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人类早就在那一场天灾中覆灭了，连一点点存在过的痕迹也不会留下。”

“如果不是因为他，人类早就在那一场劫难中失去希望了，他鼓舞了成千上百万的帝国人，甚至还有信奉他为身的教派。这些行为虽然有些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正是因为他的存在，也有了我们的今天。”

“是吗……”

“你说这里是你的故乡。那我想，你根本就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你只是来自神降日之前的世界罢了。”

方子言没有说话，他盯着那绿洲放空，仿佛在与那雕像两相遥遥相望。

*

“小生，你能不能行？”

“我不行了，我太累了……”

谷风小生从游戏中苏醒来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场曾经经历过的网暴事件，他差点又要进入那种深陷谣言和污名的世界中，被无数网络攻击所攻击缠绕，连日常生活都不能正常进行，处处都是被攻击和自我怀疑的陷阱中。

幸而一同参赛的还有他的好友，帮他从阴霾中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