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的入口,隐藏在阿克罗蒂里岛一处陡峭崖壁之下,经过层层加密验证和重兵把守的隧道,才最终抵达。当厚重的合金气密门在身后无声滑闭,Kruger 踏入了这片被Makarov称为“伊甸园”的地下王国核心。
即使是他,也被眼前的景象短暂地震慑了。这里不像“净室”那样冰冷、充满血腥的实验感。相反,它宽敞、明亮,空气是经过多层过滤后的洁净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甜腻的、属于生命组织培养液的奇特气息。
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透明或半透明的无菌隔间,里面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精密仪器、缓慢旋转的生物反应器阵列,以及……大量浸泡在淡绿色培养液中、形态各异、有些甚至难以名状的人体组织或胚胎状物。穿着全封闭无菌服的研究员在其中安静地穿梭,如同在照料一片诡异而沉默的“生命之林”。
通道两侧,是嵌入墙壁的巨型显示屏,上面实时滚动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基因图谱、生理参数和能量代谢数据。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惨叫,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数据流无声的刷屏,但其中透出的、对生命本质进行肆无忌惮篡改的冰冷野心,比任何血腥战场都更让Kruger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之前通过南美雨林里的“守夜人计划”、“净水协议”等等项目知道Makarov 和“炼狱”公司在进行人体病毒实验。但他从未想到,自己会站在这庞大计划的真正源头——“伊甸园”的核心。但这里不仅是实验场,更像是……孵化场。培育的不仅仅是病毒,可能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先生不在这里吗?”Kruger貌似不经意地打听。
“老板将于四天后赶回来,特别邀请您欣赏他的特别实验。”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给他带路的守卫似乎早已获得了允许,透露了些许消息。
特别实验?特别邀请?Kruger心中一沉,想起自己汇出“打点费”后,Makarov队伍里某个不受重视的技术人员赠送了一条最近的“内部消息”:Makarov在圣莫里茨教堂的基地似乎受袭,他们抓了一名潜入的战士。当时,毒株被释放,除了这名战士,基地的负责抓捕的第一批安保人员都没能幸免暴露,没一个撑过48小时。Makarov很看重这名战士,秘密将他转移了。
“Kruger先生,这边请。Makarov 先生为您准备的‘特别展示’在前面。”守卫在转弯处打断了他的思绪,做了个手势。
Kruger 不动声色地压下内心的波澜,点点头,跟随守卫穿过几条无菌通道,来到一个相对独立的观察隔离区。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后,是一个标准的手术及观察室。
而当Kruger 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房间中央那个被禁锢的身影上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Keegan Russ。
他赤着上身,被特制的合金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冰冷的、可调节角度的金属台上,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管线与传感器。几处新鲜的缝合伤口和电击焦痕触目惊心,但最让Kruger心头一惊的,是Keegan 左侧肩胛下方,一片皮肤下隐隐透出的、如同蛛网般蔓延开的暗红色纹路——那是“净室”高浓度生化毒素泄漏后,感染体特有的、被称为“猩红蛛网”的坏死性脉管炎初期症状!虽然范围还小,只有一个蚕豆大小,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意味着这副强壮的身体正在被可怕的毒素侵蚀。
Makarov的心腹就站在Kruger身后半步,沉默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来不及细想,Kruger的本能已经接管了身体。他脸上瞬间挂上了那副熟悉的、混合着讥诮、残忍和一丝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推门走了进去。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心腹守卫隔绝在外,但Kruger知道,单向玻璃后的目光,以及无处不在的监控,正死死锁定着他。
“啧啧啧……” 他发出夸张的、带着嘲弄的咂舌声,打破了手术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踱到金属台前,像在观赏一件受损的艺术品,目光在Keegan 身上的伤口和那隐约的“猩红蛛网”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张因失血和痛苦而苍白、却依旧冷硬如岩石的脸上。
“看看这是谁?” Kruger 的声音带着一种油滑的、享受此刻的腔调,“不可一世的Keegan Russ,幽灵小队最锋利的刀刃,Price手里那张从不失手的王牌。最后怎么……像块等待解剖的标本一样,被钉在这冰冷的铁床上?” 他微微歪头,笑容加深,“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充满恶趣味,不是吗?”
Keegan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冰,冰冷、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地锁定在Kruger 脸上,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即将被抹去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