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sha的脸色在手机微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个监控,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她被出卖了?!
看到她瞬间僵住的表情和无法掩饰的惊骇,Kruger不慌不忙收起手机:“现在,记者小姐,我们可以跳过互相试探的环节了吗?我对你的‘文化新闻’没兴趣,我只关心,你到底挖到了多少关于奥地利参与其中的内幕。至于这个监控,目前除了我没人知道,不过……以后会不会有人知道,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Aisha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否认已经毫无意义,但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她就别想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煎熬了漫长的十几秒后,她终于认命般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警惕:“……我确实查到一些东西,但很多线索还没完全核实,信息是碎片化的。你想知道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我去你现在的落脚点。”Kruger强硬地说道:“我要看到所有原始资料。”
“不可能!”Aisha 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被灭口?!”
“呵” Kruger冷笑一声,讥诮地说:“放心,没人付钱给我买你的命,那就不值得我动手。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Aisha Nayer,刚才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躺在伊斯坦布尔小巷里的冰冷尸体了,不应该付点报酬给我吗?”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脸,补充了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理由:“或者,你更愿意我把那两个人再叫回来?你觉得他们失手一次就会放弃?”他微微歪头:“你确定,凭你自己,能活着走出下一个路口?你需要一个保镖。而我,恰好有空,并且……对你的调查结果有兴趣,这就我要的报酬,考虑一下,但你最好快点,我可没什么耐心。”
Aisha 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那两个杀手目标明确,行动利落。他们肯定还在周围,独自一人,她确实凶多吉少。这个叫Kruger的男人危险、神秘、强势,但至少她得先靠着他躲避眼前的危险。
黑暗中,Kruger钳制着Aisha手腕的力量没有丝毫放松,但他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确认追兵的脚步声确实远去后,稍微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掌控姿态。
“走。”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那扇锈蚀的铁门,月光和远处巷弄的微弱灯光再次渗入。他没有完全放开Aisha,而是以一种半引领半押送的姿态将她带出,重新踏入错综复杂的后巷网络。
Aisha的心脏仍在狂跳,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规划路线,同时也在寻找任何一丝可能逃脱的机会,对这片区域的熟悉度是她此刻唯一的优势。
他们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越走越偏僻,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破旧,属于老城居民区的气息逐渐浓厚。Aisha知道,自己那个临时落脚点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老公寓里。每接近一步,她的不安就增加一分。让这个危险的男人进入自己最后的庇护所?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就在经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岔路口时,机会似乎出现了。一扇虚掩的院门被夜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吸引了Kruger瞬间的侧目。就在这一刹那,Aisha猛地发力,试图挣脱被他攥住的手腕,同时身体向另一条更狭窄、堆满杂物的巷子窜去。
然而,她的动作刚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身,一股更大的力量就从手腕传来。Aisha痛呼一声,感觉半边胳膊都麻了,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踉跄后退,背部“咚”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砖墙上,震得她眼冒金星。
Kruger的身影再次笼罩在她面前,一只手依旧如同铁钳般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距离近得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低下头,在阴影中近在咫尺地审视着她,里面没有暴怒,只有洞悉一切的、近乎无聊的淡漠。
“记者小姐,”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我一般不打女人,”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前,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那是针对那些懂得审时度势、不给我添麻烦的对象。不代表我真的不会出手,尤其是当有人试图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或者把我引向更麻烦的境地时。”
他扫视过她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白的脸,以及闪烁着不甘和倔强的琥珀色眼眸。
“所以,听话一点。带我去你的地方,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你是继续你的调查,还是躲到世界的尽头,都与我无关。”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但手上的力道并未放松,只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从墙边“扶”正,恢复了之前的半押送姿态,“这是你目前唯一明智的选择。再试一次……”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意味比任何具体的恐吓都更令人心寒。
Aisha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刚才撞到嘴唇,还是紧张之下自己咬破的。手腕的疼痛和方才那电光火石间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让她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小花招和逃跑企图都是徒劳的。他比她遇到过的最难缠的警察或特工都要危险和难以预测。
她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被强迫的冰冷和少许无奈的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