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Kruger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日内瓦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得宁静而遥远,但他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潜藏着汹涌的暗流。他必须尽快行动,在“生命之树”可能产生的疑心发酵之前,干净利落地离开。
上午八点整,他估摸着赫尔曼医生应该已经到诊所,便用加密手机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换上了略带歉意又有些无奈的语气:“赫尔曼医生,早上好,打扰您了。我是约瑟夫·多斯。非常抱歉突然联系您,我们这边遇到点紧急的公司事务,必须提前几天离开日内瓦。想冒昧请问一下,第二次激光治疗,是否可以……提前到今天下午或者明天进行?我知道这不符合既定的恢复周期,可能会有点影响效果,但实在是情况所迫。”
电话那头,赫尔曼医生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翻看预约记录。“多斯先生,早上好。嗯……一般来说我们不建议更改预约时间。严格来说,提前三天进行第二次治疗,确实略早于最佳间隔期。不过我理解,商务行程总有变数。让我看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您确实急需离开,并且能够接受效果可能并非最理想的状态,明天下午我倒是有个空档可以安排。您看可以吗?”
“完全可以接受,效果有一点影响没关系,非常感谢您能安排!”Kruger 立刻回应,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那就定在明天下午,给您添麻烦了,医生。”
“不必客气,那明天下午见。”
挂断电话,Kruger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立刻调出早已研究过的瑞士及周边国家的交通图、铁路时刻表、公路网以及几个小型私人机场的信息。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移动,大脑飞速运转,规划着撤离路线。
完成路线规划后,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次拨通了梅根·莫罗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梅根热情干练的声音。 “莫罗女士,早上好,我是约瑟夫·多斯。”
“多斯先生,早上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是的,莫罗女士。首先,非常感谢您和德克斯特博士之前的详细介绍,我和我的团队进行了初步评估,”Kruger的语气充满商业化的诚恳,“我们对‘生命之树’的技术实力和‘巅峰表现’项目的前景非常印象深刻,也看到了巨大的合作潜力。”
“那真是太好了!”梅根的声音带着喜悦。
“不过,您也知道,像这样的战略性合作,需要经过公司董事会层面的批准。”Kruger话锋一转,流露出些许遗憾,“我们刚刚接到总部通知,在两周后的股东会议,会增加这个合作议题,专门讨论,所以还请在一周内提供一个合作框架给我。”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明确且合理的期待:“我们计划如果一切顺利,在股东会议后,会尽快带着更具体的合作方案再次与贵司接洽。预计就在一个月后。届时,希望我们能推动合作进入实质性阶段。”
“完全理解!我们会尽快安排将合作计划的框架资料发给您。”梅根立刻表示赞同,语气中没有任何异样,“在此期间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需要,请随时与我联系。预祝您会议顺利!我们期待您下周的好消息。”
“一定。再次感谢,莫罗女士。保持联系。”通话结束。Kruger 放下手机,捏了捏鼻根处放松此处略微紧绷的神经,内心希望这番安排能暂时牵住“生命之树”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到几天宝贵的、不被立刻追查的时间。
提前治疗的理由、撤离的路线、稳住“生命之树”的借口,都已安排妥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高度警戒地度过这最后的三十多个小时,完成治疗,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日内瓦夕阳的余晖下。
他走到Aisha 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很快打开,Aisha 已经穿戴整齐,显然也早已醒来。
“安排好了,” Kruger言简意赅地说,“治疗安排在明天下午。我们明天傍晚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