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薄秋寒。
低缓女声转而在房内响起。
“公子本就生于锦绣玉食,食的是珍馐佳肴,穿的是绫罗绸缎。那日,是在下冒昧。”
“许是真如你所说,我觊觎公子美色,故脑子一抽,就将公子捋了过来。”
“现下,在下也知错了。不该觊觎公子美色,不该一时冲动,就将公子掠了过来囚至家中。所以,我将公子送回……可好?”
一声可好,在这方寸天地不断回荡。
薄秋寒感觉自己,似是耳鸣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他会听到这般荒谬无稽的话!
他一下没能控制自己藏得最深的暴戾:“休想!抛了我再去找其他男子,你休想——”
“不知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么?”
“囚了我,再弃了我,你什么人,也想这般?做梦!”
眉眼似菩萨一样的人,面容扭曲,丁点往日现于人前的气度都无,甚至……扯着底下绿嘴红纹鸳鸯被的模样,狰狞得如同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见状,施妤也惊了。
她也没想到,不过只短短两三句,能激得这人这般。
她垂眼,头脑清明地点开系统面板:
唔,厌世值95。
一下升了12点。
真是……不乖啊!
施妤敛眉,压下心中浮涌,起身朝外次间走去。
“去哪?真打算又去会小情人了?你这个无耻、贪色,又薄情的女人!”
“为什么要欢喜旁人?我就那么不好……”
男声越说声量越小,还一把扯住她的袖摆,一副她不说清楚没完的模样。
施妤往外走的步子一停,而后,一点点将这人扯住她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她什么都没说,却比什么都说了还伤人。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薄秋寒跪倒在软褥上,双眸死死盯住施妤消失的身影,眼神阴狠。
呼——
灯灭了。
咯吱——
先前被施妤破开的窗,也闩上了,房门更是。每一处能进人的角落,都合得紧紧的。
外间的月色被窗纸拦住,光也照不进里间来。
满室幽暗。步子声,却离薄秋寒越来越近。
他的心提了起来,浑身冷掉的血,此时每一根血管里的每一滴血,都在沸腾。
“还说不说混账话?”
匕首扔到一旁,碰到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施妤将面巾扯下,惯持刀刃的手,使上重劲掐住身下这人下巴。
许是还未从歇斯底里里走出来,没有料到她会这般,薄秋寒怔怔立在原处,半坐着,手指蜷缩,搁在曲着的大腿旁。
施妤没坐,俯身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势,在他腮旁那两块软肉上摩挲。
有功夫在身的人,劲本就不小,更何况施妤存了有心要教训这人一番的心思。
红痕很快在雪白的皮肉下浮了出来。
薄秋寒还是怔怔的,黑发垂在雪团般的面颊两侧,有一缕,呆呆的,落在唇角处。
这是在用美色勾引谁呢?
施妤一声冷哼,目光落在这人微张的唇上,白齿红唇,里侧一截红舌也呆呆愣在那。
她原本放过他,不再继续牵扯下去,没打算对他做些过分的事。
可这人,太恶劣了。
说那么多言不由衷又难听的话,连她辛辛苦苦降下去的厌世值,嗖一下又上升了十点。
真是不乖啊……
“吃旁人的醋?又觉自己不行?”
“觉得自己卑微、可怜,连个行踪不定的江湖贩子的心,都得不到?”
“觉得全天下人都负了你,想死,想拉我一起陪葬?”
“那你就先去死好了,薄秋寒——”
她掐住这人的嘴,身子往下两尺,狠狠咬了上去。连同白日忍气吭声的郁气,全都发泄在这人身上。
施妤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更不认为自己是个意图拯救世界的圣母白莲花。
她只想安生退休,好好完成这次攻略,熟料白日辛辛苦苦,扮演被欺负的小白花不说,夜晚加钟,还要被人挑衅。
齿间碰到另一抹冰凉的柔软,无话,她只又狠狠咬下去。
薄秋寒愣了一下,当刺痛传入骨髓,一股好胜之意被激发,他也不服输地,跟着撕咬起来。
鲜血从两人相触处,流了下来,说不清楚是谁的。
反正激烈的撕咬过后,紧跟的是,一下又一下的痴缠。
“明日试试衣裳,”见薄秋寒还想碰过来,施妤往后退两寸,拉开身子。
“行吧……”
薄秋寒舔舔嘴唇,又开始做乖巧状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冲突,就此平息。
施妤冷目,将红帐放下,让这人躺好,将那床打劫回来的绿嘴红纹鸳鸯被,给薄秋寒盖好。
二十两加不知多少银子的欠条呢……
算了,今日不刺激这人了。
施妤想了想,这才,默不吭声在薄秋寒身旁躺下。
“你也来。”
薄秋寒从枕头那端冒出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直盯住施妤不放。
他拍了拍身侧留出的空位,如雪玉般的手,掀起鸳鸯锦被,示意施妤也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