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听棠看着梁弥之脸上的笑,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恍惚间好像从她的眼里看见了一年四季的变化,从初春的盛放再到凛冬的冰封。
宗听棠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不想打扰在湖边喝水的小鹿一样。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其他的事情,有我们呢。”说完这话之后宗听棠再次转头,这一次他顺利的离开了病房,没有什么东西柔柔的缠绕在他的身上,不致命却让他难以呼吸。
晚上十二点,即便是病情再严重的病人也都进入了梦乡中,在那里他们没有痛苦,没有焦虑,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可是三楼院长办公室明亮的白炽灯仍旧在工作。
国外的专家坐着医院的紧急航班,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这里,他们聚集在院长的办公室里,按照宗家那位的要求,尽心尽力的为梁弥之的病整理出不让她受苦,不让她落泪的治疗方案。
国外赶来的aser教授看着梁弥之的病例皱着眉头,他的中文还可以,但是仍就带着一点口音,“宗,恕我直言,这位小姐的主要问题出现在胃这里。
她的胃在潜意识里就认为自己不能够进行消化工作,是她自身在排斥营养的进入。”
池争渡有些着急,这些事情他都知道,“Kitten每天都会多多少少的吃一点,其他的时间都是给她按照规定输的葡萄糖。”
aser摇摇头,有些严肃的说:“你们的中医里面有一句古话叫做治标不治本,放在这里,我想也是适用的,病人认为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那么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吸取营养,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你让他进入大海里,他也不会游泳,反而他面临的是被大海吞没的风险。”
宗听棠的眉眼间露出罕见的疲惫,这些话他今天晚上听了无数遍,他捏了捏山根处,借此来缓解自己的疲劳。
“aser这些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要求你们出一个适合她的方案,我要的是让梁弥之尽可能的痊愈。”
院长摆摆手说:“那就还在之前的方案上多多注意一些细节吧,先让病人将身体养好,食物可以慢慢的让她吃一点,病人最近还有其他不良的现象吗?”
院长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池争渡。
池争渡有些无力的说:“别的没有了,就还是有一些呕吐。”
制定好完整的方案后,已经到了凌晨,宗听棠带着一身的消毒水味回到了家里,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本来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睡着了,可是偏偏今天出了意外,将他原本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宗听棠走进浴室,看着摆放在浴缸旁边的泡澡用具,如果说缓解疲劳的话,泡一个澡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宗听棠现在什么也不想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爬上了床。
躺在宽大的床上,宗听棠的整个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之中,就像陷在的云里面没有落地的踏实感。
今夜没有神明眷顾他。
宗听棠失眠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床上辗转反侧,用无数的办法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入睡,宗听棠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只是闭上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可是只有宗听棠自己知道,他大脑里的想法多么的活跃。
大脑皮层处于兴奋状态,宗听棠想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这一件事情的结果还没有被他规划好,就自动跳到了另一件事上。
这样不专注的思绪从他青春期过后,就已经很少见了。
就像他父亲说的那样,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对待任何人都是同样的一套程序,没有一点自己的情感。
可是宗听棠却觉得这些话送给他的父亲才是最合适的,没有谁比他更像机器人了。
怎么会又想到父亲的身上,自己大概也是跟着变糊涂了吧。
破天荒的宗听棠拿起被他随手放在枕边的手机。
屏幕猛的一下解锁,刺眼的光线照的宗听棠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微眯着,等到适应了亮度之后才缓缓的睁开,看着简单的锁屏。
凌晨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