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
那双总是清澈、时而锐利的眼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流转着一种鲜艳欲滴的血红色光泽,瞳孔深处,一抹银白的新月若隐若现。原本虚弱疲惫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妖异,又隐隐透着狂气的锋芒。
她动了动刚刚承受过酷刑的右手手指,动作间带着一种陌生的、审视般的流畅感,仿佛在适应一件新玩具。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和冰冷怒意的低笑,从她喉间溢出。她坐起身,铁链哗啦作响,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在肩头。
几乎是同时,隔壁牢房那熟悉的、带着点做作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呀?这是哪位俏佳人走错了牢房?还是说……”
那双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弥间正扒着栏杆,好奇又探究地望过来,“我们的小缪雪终于受够刺激,开始玩变装游戏了?啧啧,白发红眼,品味不错嘛,挺带感的~”
“弥间。”缪雪——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存在——缓缓转过头,那双红瞳锁定了他,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你看够了吗?”
“没看够没看够!这么精彩的变化,怎么能看够呢!”弥间笑嘻嘻的,似乎完全没察觉危险,或者说,毫不在意。
下一秒,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如同水纹般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没有脚步声,没有空气流动,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难以捕捉。
他就那样直接、突兀、且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缪雪的牢房内,正站在床尾,距离她不过两步之遥。依旧是一身囚服,深紫色的卷发有些凌乱,粉色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趣盎然。
“空间跳跃?不……比那更……”少女的红瞳微微收缩,瞬间判断出这绝非寻常的移动方式。但此刻,充斥在她心中的不是惊骇,而是一种被挑衅和极度压抑后亟需宣泄的暴戾。
“谁准你进来的?”她声音冷淡,左手猛地抬起——尽管戴着镣铐,但链条的长度给了她一定的活动空间——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直接抓向弥间的脖颈!
弥间似乎“吓呆”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躲。脸上甚至还保持着那抹欠揍的好奇笑容。
“呃!”
冰冷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喉咙,虽然力道因镣铐和身体虚弱并非十足,但那决绝的意图和瞬间爆发的杀气是真实的。她借势起身,利用体重和冲力,狠狠将弥间反身压在了那张硬板床上!银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红瞳近在咫尺地逼视着他,里面翻涌着不耐烦与赤裸裸的威胁。
“啧!好讨厌能传送的,真是作弊!”她一字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这鬼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那些穿手术服的杂碎,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我要把他们,连同这个恶心的巢穴,一起拆了!”
手腕上的铁链因为用力而绷紧、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缪雪’扼住弥间脖子的手指收紧了些,尽管虚弱让这份力量大打折扣,但气势足以摄人。
“你想当个看客?现在不行了。”红瞳逼近,新月印记仿佛在流转,“要么帮我,告诉我怎么出去,告诉我这里的弱点……要么,”她扯出一个近乎妖艳的残酷笑容,“我就试试,如何将地脉污染,通过生物传播出去。”
被压在下方、脖颈受制的弥间,此刻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意料。
他没有惊恐,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动用他那种诡异消失的能力。
相反,他那双粉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不是使用能力的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亢奋的光彩。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漫开一片不自然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啊……哈……”他发出一点短促的气音,眼神迷离地看着上方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红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甚至……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
“好、好凶啊……”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不住的愉悦,“就这么……讨厌这里吗?想拆了它?嗯……听起来,比待在这里发呆有趣多了……”
他艰难地仰了仰头,让扼住脖子的手指贴合得更紧些,粉色眼眸水光潋滟地望着少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气音欣然同意:“帮你……我帮你呀~”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呢?”
“不过……这位‘新’小姐,能不能……稍微轻一点点?人家……有点喘不过气了……但是,这种感觉……还不赖哦……”
他脸上那片红晕更深了,眼神混合着顺从、挑衅与一种病态的满足感,仿佛被这样粗暴对待,是什么求之不得的奖赏。
这个自称“普通男高战力”的神秘囚犯,此刻在压迫下,俨然成了一名兴奋的、乐在其中的抖M。
她的红瞳眯起,审视着身下这个反应异常的家伙。妖异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嫌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她稍稍松了点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
“那么,第一个问题,这脖子上的项圈怎么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