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皆有代价。
走出孤独的代价是要为另一个人而妥协,踏出舒适区,适应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那她就无法以这种回避疏离去应对社交场合,而要以普世的眼光审视自身;而获得治愈生活的代价则是放下内心的执着渴望,接受别人有可能超越自己,那他就失去了自小到大的优势地位。
人无法平衡天平的两端时,就会陷入纠结迷惘。
要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容易,特别是对于刚刚回国的李止雨,他无法给出任何承诺,因为当他说出这个想法时,方才被加班怨灵控制的周助理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事实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们此时所做的事情,对于李止雨来说有多么重要。
因此,当周助理一大早收到李止雨讯息时,以为自己依旧在做梦。
“国庆假期全员休假,不用工作了,你好好陪陪家人。”
李止雨的手何时打出过这么温暖的文字?周助理一下子从软床上坐起——不对,我是不是还没醒过来?
他闭着眼使劲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睁开眼——那段文字依旧清晰地出现在手机上!
掀开被子,周助理立刻下床,飞奔向洗漱间,然后又回来拿手机,给小兔打电话……不对,很快他又把电话掐断,因为他知道这个点小兔一定还没醒过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出了家门。
“好的,谢谢李总。关于您上次让我调查的李民佑拿下‘云隐古镇’项目的细节,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我们推荐的‘青鸾’系列生态环保涂料本来已经得到了肯定,但是李民佑掌控的采购部在这一批次的生产中,以成本控制为由微调了材料比例,然后他又想办法泄露了出去,所以他们推荐的‘固石’才拿下了这个项目。”
“现在采购部的经理已经离职了,我们找不到那个人,应该是被李民佑藏了起来。”
周助理在工作上向来谨慎妥帖,虽然还没找到证人,可是既然已经如此细节,想必真相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前段时间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李止雨和他的团队一直连轴转,以至于一个多月的时间难以抽身,结果最后竟然还是被李民佑和他父亲的人截胡了。
他虽是集团执行总裁,是爷爷钦定的集团继承人,手中也握着更多的股权,可他年纪尚小,刚回到国内,根基未稳,李民佑利用自己集团内外的人脉,在不少事情上给他使绊子,让董事会那边质疑他的领导力,让高管员工们看到他更胜一筹的业务能力,企图以此架空他的权力。
他们的争斗早已进入白热化。
自从父母车祸身亡后,叔叔和堂哥就接管了集团,他们的权力关系盘根错节,李止雨想要快速瓦解掉他们的势力,实属不易。
如果李止雨懈怠,等待他的就是被边缘化,虎视眈眈的李民佑会坐上他的位子。
面对这种争斗,他必须迎难而上,通过更加努力地工作,更加严苛的要求,以及更加完美的状态去应对。
他的焦虑,他的失眠,他的完美主义不过是他的应对手段。而至于是否影响了他的生活,权力地位是否给他带来了更幸福的生活呢?
他无法回答。
但是他想给自己时间思考一下,他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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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周三,国庆假期就此正式开始了。
虽是假期,客流量的高峰,薛李耳却雷打不动地进行了公休,她搬了张躺椅放于小院,盖了张薄毯,在秋日凉爽的微风中晒着太阳,手中捧了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院里有一棵石榴树,这棵石榴树长得高大繁密,前段时间已经开花,等到了九月份时,花瓣纷纷掉落,只能偶尔捡到一两颗完整的红色花苞。枝头已经逐渐挂上青绿色的小小果实,有的石榴宝宝不太安分,竟然从枝头一跃而下,还没有半个巴掌大就已经来地上玩耍。
正享受着自己上午的悠闲时光,楼上的竟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薛李耳闻声望去,竟然看见李止雨今天没有出门——这还是头一回,李止雨起得比她更晚。
“早上好。”李止雨搭着扶手,缓缓下楼。他今日穿着家居服,一副放松的模样。
薛李耳微微睁大双眼——这也是头一回,她看见李止雨穿家居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李总,竟然穿家居服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过薛李耳自己也打扮轻便,宽松舒适的长袖长裤,两人都是一副今日并不打算出门的模样。
虽然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少时间,可从未这样渡过一整天。
薛李耳忽然有点不自在了起来:“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本来有的,但我一醒来就给他们放了假。”李止雨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拖鞋推开后门,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水流的声音掩盖了李止雨的情绪,薛李耳直起身来,探求地向里看:“这样不要紧吗?我看电视剧都说你们这种公司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水龙头被关上,李止雨端着茶缸靠在后门门框上,露出无语的表情:“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又不是搞金融的,而且国庆放假,连股市都休息。”
热气腾腾向上冒,李止雨的脸颊渐渐红润起来,更有活人的感觉了,惹得薛李耳噗嗤一笑。
“你今天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李止雨抬头看去,石榴树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一颗小小的果实在他面前掉落,他伸手接住,“随缘吧。”
看见李止雨真没有打算,薛李耳提起:“货架上就有几只小熊,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拿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