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桃低垂着头,绞着手,可怜兮兮道:“阿蛮姐姐,我知道错了。”
“不,你不知道,否则面对裴五娘子,你不会这般快又将我推出去与她打擂台。”阿蛮道,“你明明知晓她还是谢八娘子未来的妯娌,你如此做,根本没有考虑过往后我该如何面对谢八娘子。”
“你不用考虑八姐姐。”谢玉桃急忙道,“阿兄会庇护你的,只要阿兄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阿蛮没说话,而是严厉地看着谢玉桃,她这副样子实在太像谢玉则了,谢玉桃一下子就没话了。
阿蛮这才道:“你我惹出来的麻烦,又要侯爷去善后,你有没有想过,次数多了侯爷会厌烦。我差点忘了,你是侯爷的亲妹妹,侯爷当然不会厌烦你,可我不是。一旦侯爷厌烦了我,我就得灰溜溜地离开谢家,回到王家村,运气好些可以靠几亩薄田养活自己,运气差些便又落到我那狠心的阿父手里,再被卖给谁做姬妾。”
一番话说得谢玉桃脸都红了,愧疚让她如芒在背,她想起了阿蛮被那个老翁捆起来,脸上还挨了巴掌印的可怜模样,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她扯着阿蛮的袖子哭:“不会的,阿蛮姐姐,我一定不会让阿兄讨厌你。”
后来,疏月奉了谢玉则的命令来寻谢玉桃时,她的小脸上还挂着没掉干净的泪珠,把疏月唬了一跳,怎么追问都问不出所以然,只能忐忑地将她送到谢玉则面前。
婵夏已经被押在堂下听候发落了,谢玉桃却完全没顾得上她,反而在见了谢玉则后,哭得更凶了:“阿兄,你不要讨厌阿蛮姐姐,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谢玉则刚训完不让人省心的谢玉照,不由得捏了捏眉心,问:“我何时说讨厌崔娘子了?”
“因为我想利用阿蛮姐姐呜呜呜。”她磕磕绊绊地将之前的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犯了。”
这叫谢玉则陷入了沉默。
他把谢玉桃叫过来,是为了训斥她,只是没想到阿蛮已经先他一步给谢玉桃上了一课,而且效果显著。
从某种程度来说,崔阿蛮比他会教人。
谢玉则道:“既知道错了,往后就不能再犯,否则就是明知故犯,比现在还要可恶。”
谢玉桃忙点头。
谢玉则道:“婵夏不能规劝你,往后也不必叫她在你身边伺候了。”
谢玉桃不敢说一句话。
谢玉则道:“去吧,写篇反省的文章给我。”
谢玉桃一听还要写文章,双肩耷了下来,郁郁寡欢地走到门口,又期期艾艾地转过头来请示谢玉则:“阿兄以后还愿意和阿蛮姐姐玩,送她礼物吗?”
谢玉则道:“明知故犯?”
谢玉桃忙解释:“绝非如此,阿蛮姐姐真的很好,阿兄你多见见她便好了,如此若是听到旁人说她的坏话,便能知晓她绝非鄙陋寡见的庸脂俗粉了。”
她还是对裴五娘骂阿蛮的话耿耿于怀。
谢玉则道:“不必。”
谢玉桃没来得及细问谢玉则这意思,究竟是以他的身份,没必要和阿蛮有更多的接触,还是就算没有更多的相处,谢玉则也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疏月很快就将她请了出去,她根本没有机会询问,而当谢玉则冷下脸来时,就算她是亲妹妹,也不敢没眼色地凑上去。
谢玉桃只是觉得愧疚,为了一己私欲,明知谢玉则讨厌胡旋舞,还要让阿蛮跳。虽说这回谢玉则帮了忙,可谁知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君不见谢玉照只是吹了几声口哨,表现得像个纨绔子弟,就被严苛的阿兄罚跪祠堂去了。
只怕在他心里,已经开始不喜阿蛮了。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改变阿兄对阿蛮姐姐的想法。
正在谢玉桃苦思冥想该如何做时,云州开始悄无声息地流传起了阿蛮大胆做胡旋舞,袒胸露乳,勾引谢玉则的流言。
那流言辛辣得很,不仅在阿蛮的身世上大做文章,说她机关算尽,竟然利用起孤女的身份,博取了谢玉则的同情,住进谢府后,仍不安于室,于是大胆做胡旋舞,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阿蛮舞毕,如何连舞裙都不曾更换,便急追谢玉则,意图直接贴
身勾引。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再加上生辰宴上,谢玉则确实罕见地观赏完了胡旋舞才离席,于是在诸位女娘嫉妒心的加持下,这流言便如瘟疫般在云中郡大肆传了开来。
不出三日,就连闷在谢府,刻苦学习的阿蛮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