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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朝堂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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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日,京城的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郑贵妃被软禁,三皇子称病闭府,但皇帝的彻查旨意并未停止。内廷司、宗人府、刑部三方会审,日夜不休。被投入大牢的方士和凝晖宫宫人,在严刑与威逼利诱之下,口供如同剥笋,一层层牵扯出更多令人心惊肉跳的内幕。

“墨髓”走私的路线与数量,“阴元髓”炼制的具体方剂与过程(尽管方士坚称核心秘方只有头目知晓),搜罗“纯阴药引”(童男童女)的隐秘渠道与涉及的地方官员,以及三皇子府与这些勾当之间千丝万缕的银钱往来、指令传递……一桩桩,一件件,虽未直接提及三皇子本人亲自下令,但其府中几位核心幕僚、以及郑贵妃娘家几位兄弟子侄的名字,却频频出现在口供和账册的关联中。

这些供词与证据,被整理成一份份条理清晰、相互印证的案卷,每日呈递御前。皇帝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御书房内伺候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朝会上,往日为三皇子摇旗呐喊的几位大臣,如今要么告病,要么噤若寒蝉,目光躲闪。

永昌侯府这几日却相对平静。谢凛依旧“卧病”,谢安和几位受伤的老兵在府内秘密养伤。沈清辞除了处理府务,更多时间用来研究柳成遗书和那块“影卫”令牌。她反复揣摩遗书中“九幽地窍”、“地煞阴气”、“窃取血脉之力”等字眼,心中那个模糊而骇人的猜想越来越清晰。只是,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南山居士自那日离去后,再无音讯。

这日早朝,气氛格外凝重。当值太监刚刚唱过“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都察院左都御史严铁便手持玉笏,越众而出,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臣严铁,有本启奏!臣参三皇子谢玦,结党营私,勾结妖人,于宫中私设邪坛,炼制禁药‘阴元髓’;其母郑贵妃,为助子夺嫡,罔顾人伦,搜罗童男童女为‘药引’,戕害生灵,触怒上天,致有凝晖宫天火之警;三皇子一系,更与罪臣沈渊父子勾结,私采朝廷禁矿‘墨髓’,走私牟利,祸国殃民!种种罪行,罄竹难书,现有北崖镇查获之账册秘录、擒获之方士头目及私兵头领口供、宫中搜查之邪器药物为证!请陛下明察,严惩首恶,肃清朝纲,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虽然早有风声,但由严铁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御史在朝堂之上,以如此确凿严厉的措辞公开弹劾一位皇子及其母妃,仍是石破天惊!不少官员脸色煞白,偷眼去看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面无表情,目光如寒冰般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落在严铁身上:“严卿,你所奏之事,干系重大,证据何在?”

“证据确凿,已呈送陛下御案!相关人证,臣已请旨,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同,于宫外别衙秘密看管,随时可提审对质!”严铁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陛下!”一名素来与三皇子亲近的吏部侍郎慌忙出列,“严御史所言,皆是一面之词!三殿下仁孝纯良,贵妃娘娘端庄贤淑,岂会行此悖逆之事?此必是有人挟私报复,构陷皇子,离间天家骨肉!请陛下明鉴!”

“构陷?”严铁冷笑,“北崖镇私采‘墨髓’的矿洞、守卫私兵、运输车队,人赃并获!凝晖宫后殿搜出的丹炉残骸、邪药残留、记载‘药引’的秘录,铁证如山!宫中擒获的方士,已招供受郑贵妃指使!侍郎大人莫非要说,这些都是有人提前数年布局,伪造出来构陷三殿下的不成?!”

那侍郎被噎得满脸通红,支吾难言。

又有几位官员出列,或为三皇子辩解,或质疑证据真实性,或试图将水搅浑,将话题引向“党派倾轧”、“有人欲趁机铲除异己”。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皇帝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争吵,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掠过低头不语的安国公等清流老臣,最终,落在了文官队列末尾,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上。

“永昌侯。”皇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满朝文武一静,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殿门方向。

只见谢凛一身侯爵朝服,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身形也比往日清瘦,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入大殿。他走到御阶前,撩袍跪下:“臣谢凛,参见陛下。臣病体未愈,本不应上朝,然闻朝中有大事争议,关乎国法纲常,臣蒙陛下信重,执掌北城兵马司,追查‘墨髓’一案,不敢不前来,将所查实情,禀明陛下。”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朝堂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侯爷,才是“墨髓”案最直接的当事人和追查者,更是郑贵妃和三皇子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他此刻带病上朝,意欲何为?

“谢卿抱病前来,忠心可嘉。”皇帝语气平淡,“既如此,便将你所查,一一奏来。”

“谢陛下。”谢凛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臣奉旨追查‘墨髓’一案,自沈家入手,顺藤摸瓜,发现此案牵连之广、危害之深,远超想象。沈家勾结三皇子府,于北崖镇私采‘墨髓’,并非仅为牟利。”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清晰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其真正目的,是以‘墨髓’为基,配合北崖镇矿脉深处一处前朝妖道遗留的‘九幽地窍’所泄‘地煞阴气’,炼制一种名为‘阴元髓’的邪药!此药需以生辰特殊之童男童女精血为‘药引’,更需以特定血脉(尤以阳气旺盛者为佳)之血为‘钥匙’,方能炼成!炼成之后,可惑人心智,侵蚀龙气,乃动摇国本、祸乱天下之至邪之物!”

“哗——”朝堂之上再也无法保持寂静,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惑人心智!侵蚀龙气!动摇国本!这些词语,每一个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谢凛!你休要信口雌黄,危言耸听!”一名三皇子党的武将厉声喝道。

谢凛看也不看他,继续道:“臣已查明,指挥炼制‘阴元髓’的方士头目,乃郑贵妃从宫外引入。搜罗‘药引’之事,由郑贵妃娘家及三皇子府中之人具体经办。北崖镇‘血池’邪窟,由三皇子秘密派遣的私兵把守。所有往来账目、指令密信、以及炼制‘阴元髓’的详细记录,臣已尽数查获,连同相关人证,均已交由严御史,呈送陛下御览!”

他每说一句,三皇子一系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指控,比单纯的走私、炼丹更加致命,直指谋逆!

“此皆你一面之词!证据可伪造,人证可收买!”另一名文官嘶声道,“谢凛,你因沈家之事,对三殿下与贵妃娘娘怀恨在心,故意构陷!”

“构陷?”谢凛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那名文官,“本侯祖父、父亲,皆因‘墨髓’之毒及混合剧毒而亡!本侯自身,亦深受此害,性命垂危!老夫人被慢性毒害十年,神智昏聩!我永昌侯府三代男丁,几乎死绝!本侯若要报复,何须等到今日?又何须用这等动摇国本、自毁长城之事来构陷?!”

他的声音带着悲愤与铿锵之力,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许多原本中立的官员,闻言也不禁动容。谢家三代忠良,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若真与此事有关,那幕后之人,其心可诛!

“谢卿,”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你方才说,‘阴元髓’需以特定血脉之血为‘钥匙’。这‘特定血脉’,所指为何?”

终于问到了最关键处!谢凛心知,皇帝对此事的关注,恐怕远超对郑贵妃和三皇子罪行的追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回陛下,据擒获的方士头目交代及查获的秘录记载,此‘钥匙’血脉,须得阳气极其旺盛,且……最好与镇压‘地窍’、沾染过‘地煞’的家族有关。经臣查证,以及一位知晓内情的前辈确认,符合此条件的,正是臣之谢家血脉!”

“轰!”此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朝堂之上!谢家血脉,竟是炼制那邪药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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