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溽热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胸口发沉。天空从午后就开始阴阴沉沉，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蓝花楹的树冠上，连风里都裹着潮湿的水汽。林梦溪抱着刚从教务处领来的练习册，站在走廊里往下望，看见柳云烟独自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校服裙摆垂在台阶上，像一朵安静的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了教室——等下还有晚自习，她得把这些卷子发下去。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柳云烟站在教学楼的檐下，指尖攥着书包带，看着雨幕，里模糊的校门，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慌乱。她早上出门时看天色尚好，便没带伞。原以为等雨小些再走，可雨势却越来越猛，把整条街都浇得一片模糊，连街边的路灯都晕开成暖黄的光斑。

她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刚把校服外套往头上拉，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没带伞？”

柳云烟回头，看见林梦溪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还拎着一把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雨伞，笑得像个偷藏了糖的小孩。“我刚从办公室抱作业出来，就看见你在这儿发呆。”

柳云烟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我……我在等雨停。”

“等雨停？”林梦溪看了看外面的雨势，笑着把雨伞递过去，“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柳云烟赶紧摇头，“我自己跑回去就好。”

“跑回去？你想变成落汤鸡吗？”林梦溪不由分说地把雨伞塞进她手里，又把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一披，“穿上，别着凉了。”

外套上带着林梦溪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洗衣液香味，混着雨水的清冽，让柳云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刚想把外套脱下来，林梦溪已经拉着她冲进了雨里：“快走，我要回家吃饭了。”

雨丝又密又急，打在小熊雨伞上发出闷响。林梦溪把伞往柳云烟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湿了，深蓝的校服贴在皮肤上，泛着冷意。柳云烟看着她湿透的袖口，心里一阵发烫，伸手想把伞往她那边推：“你也淋湿了。”

“没事，我皮厚。”林梦溪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又把她的手按回伞柄上，“快走吧，再晚我的饭就凉了。”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温暖。柳云烟能闻到林梦溪身上的茉莉花香味，混着雨水的清冽，让她想起军训时那个递水的午后。她偷偷偏过头，看见林梦溪的发梢沾着水珠，顺着耳尖滑进衣领里，忍不住小声说：“你的头发湿了。”

“没事，回去吹吹就干了。”林梦溪腾出一只手，胡乱抹了把头发，又顺手把柳云烟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你看你，刘海都湿成一缕缕的了。”

指尖擦过耳廓的温度，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柳云烟的耳朵瞬间红透，赶紧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在伞柄上的手，小声说：“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林梦溪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腕，“我们不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