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没有预想中的长篇大论或细致盘问,钟望舒只是握着温热的杯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钟意
“理理,”她轻声开口,“跟姑姑说实话,你和聿桉这件事……你是真的想好了吗?不是一时冲动,或者因为别的什么?”
她的担忧,更多是出于对钟意情感经历的怜惜,怕她是因为曾经受过的伤害和孤独,而过于急切地抓住一份熟悉的安全感。
“姑姑,我想好了。就是他。”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将钟意轻轻搂入怀中。
第二天,周聿桉和周衡、冯女士就带着礼品正式登门来拜访周澈和钟望舒,不是兄弟间的走动,是以以后做亲家的身份,冯女士还说:”这算是亲上加亲。”
经此正式拜访与家庭内部沟通,周聿桉与钟意的关系,如同被盖上了最权威的认可印章,从此得以光明正大,坦荡于阳光之下。
由于两人的年假都尚未结束,一段如同偷来的珍贵同居时光便悄然开启。
他们并未刻意安排什么轰轰烈烈的行程,反而更沉醉于最寻常,却也最奢侈的日常相伴。
厨房里渐渐有了共同的烟火气。周聿桉刀工利落,负责处理食材,钟意则擅长调味和掌控火候。简单的三菜一汤,常常需要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能上桌,因为过程里总夹杂着试味时的偷吻、递盘子时的指尖轻触,以及看着对方系着围裙的模样而走神的瞬间。
有时候,是各据一方,沉浸在自己的专业世界里。阳光充足的午后,钟意会抱着一摞厚厚的案例卷宗或最新司法解释,在地毯上一边拉伸一边眉头微蹙,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偶尔用笔做着标记。而周聿桉则坐在书桌前,面对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作战想定图、数据报表或参谋文书,神情专注,指尖敲击键盘或滑动鼠标的声音规律而沉稳。空间里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轻响,却奇异地和谐安宁,仿佛彼此的呼吸和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背景音。
偶尔,他们会一起看一部电影。灯光调暗,钟意会习惯性地窝进周聿桉怀里,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看到动情或有趣处,她会仰头跟他小声讨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下颌。
傍晚时分,只要天气尚可,他们会下楼散步。不设定目的地,只是并肩走在小区或附近的林荫道上,步伐不快不慢。聊的或许是白天看到的新闻,或许是散步途中的见闻,又或许只是安静地走着,感受着秋日微凉的风和掌心交握的温暖。
夜晚,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柔。钟意坐在沙发上,而周聿桉就坐在她身后,长腿舒展。她会很自然地往后一靠,便正好落入他怀里。两人一起看晚间新闻,国际局势、社会民生,有时会就某个话题交换看法,有时只是静静地看。她的后脑勺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低沉震动,以及平稳有力的心跳。
夜深人静时,他们也会相拥着,在黑暗里低声细语。话题会飘向那分开的九年。
钟意会说起为了那张律师证,熬过的无数个看不见星光的深夜,说起初入律所的狼狈与成长,说起港城某个难缠的客户,说起第一次独立上庭时的紧张,说起孤独时养的那盆薄荷,这些都被他收拢的手臂无声安抚。
周聿桉则会说起那些年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训练和任务,轻描淡写地带过危险,会提及带兵时某个让人头疼又骄傲的兵,也会描述一些壮丽的景色或战友间的趣事,比如在训练间隙,几个大男人蹲在坦克的阴影里,笨手笨脚的用野花编成花环,最后戴在了军犬头上。
他们贪婪地吸收着关于对方的一切信息,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分离的、各自成长的三千多个日夜,以一种精神参与的方式,稍微补回来一些。
想让对方知道:你看,我没有参与的这些年,我是这样过的。而未来,我们将共享彼此的一切。
这种生活,平淡得像白开水,却因为浸润了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毫无保留的亲密,而变得甘甜无比。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在这场假期里,贪婪地汲取着寻常情侣应有的陪伴与温存,试图将那错失的九年时光,用加倍的亲密与懂得,一点点弥补回来。
这不仅仅是同居,更像是一场精心而温柔的“补课”,补的是恋爱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课程——相伴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