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暗地里,贾栖与护卫的密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公子,京城传来消息,陛下近来身体愈发不佳,几位王爷动作频频。国师亦催促,望公子早日携‘异宝’回京,以定乾坤。”护卫低声禀报。
贾栖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黑子,眼神幽冷:“知道了。落离这边,火候已到七八分。她虽未明确回应,但心防已破,对村外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对自身处境产生了疑虑,更重要的是,她对我的‘恩情’和‘愧疚’已然深种。是时候准备离开了。”
“公子打算如何带她走?道元和那小子那边……”
“哼,不过是一介修仙拙者和一个毛头小子。”贾栖冷笑,“落离是关键。只要她自愿跟我走,道元投鼠忌器,未必敢强行阻拦。至于浩宁……他若识相便罢,若敢阻拦……”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便让他‘意外’消失。待去到我的地盘,她除了信任我,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安排下去,三日后子时,准备好马车和接应人手。我会设法让阿离在那个时候,‘自愿’与我离开。”
“是!那落夫人……”
贾栖沉吟片刻:“她还有用,是牵制阿离最好的筹码。暂时不动她。待我掌控阿离的力量,彻底驯服她之后,一个村妇,是死是活,无关紧要。”
他的计划冷酷而周密:利用阿离的感恩与迷茫,诱骗她离开落家村,前往皇宫。一旦到了他的地盘,他便可以慢慢“调教”她,用落兰桐的安危、用锦衣玉食、用虚情假意,不管是哪一种或是哪几种手段,定彻底将她掌控在手中,将她那神秘而强大的纯净之火,变成只属于他贾栖的、扫清一切障碍、稳固皇权乃至征服天下的终极兵器!他要她成为他最完美的傀儡,最锋利的刃,同时也将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不容他人觊觎的禁脔。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浩宁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看着落离日渐迷茫的眼神,看着贾栖那虚伪的深情,心中的焦灼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他可能真的要永远失去阿离了。
而他们也不知道,阿离站在院中,望着贾栖房间的方向,又回头看向浩宁平日修炼的竹林,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边是“恩人”描绘的广阔却陌生的未来,她唯一感兴趣的是那个世界可以给予娘更富足的生活,或许娘就再也不用每日不辞辛苦的上山,可以让自己变得正常,能体会梦狸总跟她叽叽喳喳说起的快乐,悲伤还有爱……或许娘有一天也能成为一名四方闻名的医女……她想得入神,脸上露出了笑容。慢慢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另一边是熟悉的、充满“暖暖的”信任的现在。情丝的加速生长,让她感受到了更复杂的情绪纠缠,却还不足以让她完全分辨清楚,哪一条路,才是她真正的心之所向。
落家村的天空,风云汇聚。一场围绕着落离的明争暗斗,即将拉开最后的帷幕。
而此刻,后山竹林深处,浩宁正几近疯狂地修炼着。木系灵气在他周身汹涌澎湃,催动着周围的草木疯狂生长又湮灭。他脑海中不断闪过阿离为贾栖送药时安静的模样,闪过贾栖那虚伪深情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够……还不够强!”他低吼一声,掌心凝聚的青光几乎要撕裂空气。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撕开一切阴谋,强到足以将阿离牢牢护在身后,不让她被任何虚情假意所迷惑,不让她被带入那未知的、危险的“繁华”之中。
道元无声地出现在不远处,看着近乎自虐般修炼的浩宁,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无奈。他能感觉到,贾栖离开的日子不远了,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正在被越来越急促的暗流打破。落兰桐的清醒和浩宁的挣扎,是变数,但面对贾栖精心编织的罗网,他们又能支撑多久?
贾栖坐在房中,指尖敲打着桌面,脸色阴沉。落兰桐的态度让他意识到,温和的渗透遇到了阻碍。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通知下去,不能再等了,为防生变,计划提前。”他对着阴影冷声道,“明日,最迟后日,本王必须带她走。若有人阻拦……你知道该怎么做。”
囚笼已打造完毕,只待时机一到,他们便要强行将那只懵懂的雀鸟,掳入华丽的牢笼之中。落家村最后的宁静,已如风中残烛般奄奄一息……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落家村上空。贾栖的耐心终于耗尽,最后通牒般的命令已经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