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的发胶痴缠在手缝间,苏缘足足挤了一手掌洗发露,才堪堪将凌乱的短发理顺。
额前的粉底因为乳化作用也融化滴落,顺着肌肤晕过眼头,苏缘下意识半眯着眼,反倒没注意让水流不受控制地随着重力作用滑进臂窝与胸口。
手机亮起,通知栏提示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焯:肩不冷吗?】
前一条消息是苏缘精心P了十分钟的香肩半露的粉色滤镜半身自拍。
“切,就知道会这样。”口是心非。
苏缘将不慎滴撒在屏幕的水珠用纸巾吸尽,揉搓着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圆豆酥:老板怎么知道吾皇不会再出现?】
刚下播,苏缘就看到运营发来的跳转链接。
吾皇驾到的地瓜内容清空、账号注销,甚至连有音的各色粉丝灯牌都清了个干净。据知情人士的小道消息,说吾皇的有音账号也已经申请注销了,只是还卡在平台的流程上。
一般打到满级的老板们要么另起新号、要么就此白嫖,但几乎都不会出现注销账号的现象。
毕竟哪怕之后分毛不花,开个满级号去直播间逛逛也会有一堆主播上赶着吹捧,很少有花钱打赏的老板们能抵得住这种被众星捧月的诱惑。
吾皇销号销得这么干脆,恐怕不只是线上得到了警告。
至于谁能够为了圆豆酥酥去干这个麻烦事,他第一时间也只能想到似乎洞察一切、态度坚定的焯。
沈焯的指尖摩挲着屏幕,无度数的银丝眼镜框住与对方的聊天界面。
页面上滑到照片,点开显示“已保存”。最下方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于他不过是小事一桩,只是主动和苏缘提难免有点邀功的意思,沈焯自认做不出来这么幼稚的事情。
但既然苏缘问了,那告诉他也没什么关系。
【焯:只是有点业务合作。】
助理听到这句话恐怕要吐血,李道远的公司发展历程很简单,趁着房地产初春加杠杆收割出第一桶金,之后又赶上风口将实体餐饮开到线下连锁。
只是年纪大了没有年轻时的胆色,且直到疫情萧条期间依旧仗着从前的底蕴硬撑,已是大不如前。
至于为什么能有足够的现金流花在直播上,左不过是这两年找了个很会钻营的法务,卡着灰色地带开放加盟,加盟费赚得盆满钵满,二级代理和底下的一群韭菜割尽,实则早已是朽木难支。
沈焯圈出关键点让助理去找人简单聊了两句,对方面色大变,识趣地停止对圆豆酥酥的纠缠。
美人和事业,李道远总不至于昏了头选错。
即便如此,沈焯也已经派律师团队找了两个比较活跃的坚持维权的受害人,至少能给这位“吾皇”吃点教训,以后那样威胁人前也稍微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只不过对方恐怕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等了些会儿,苏缘并没有回应。沈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将手机放到一边。
【圆豆酥酥:谢谢。】
回得这么慢,沈焯收回伸出的手。
【焯:嗯。】
苏缘将半湿的头发用毛巾浅浅擦了擦,口中有些干。
他推开门,朝厨房的冰箱走去。半明半暗下,苏绍的面色有些瘆人。
“?”苏缘被吓得半退,看清苏绍的脸后松了口气,“怎么还没睡?”
苏绍没回应,只是死死盯着苏缘,眼里心事重重。
苏缘疑惑地走近,手臂抬起间感受到衣料的桎梏。
“!”
他猛得低头,后知后觉到自己直播的这身衣服还没换。
苏绍咬紧牙关,“哥...”他大步向前,趁着苏缘不备,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苏缘小时候在孤儿院不是没穿过裙子。
当时条件不好,好心人捐赠的衣物有限,苏缘因为长相柔嫩常被当成小女孩儿,院长也将错就错分给他的大半部分都是连衣裙。
一同玩乐被某些坏小孩欺负时,穿着长裙的苏缘恶狠狠叉着腰,将弟弟护在身后。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同,苏绍需要一个明确的解释,而非上一次和商晔对峙时那般含糊过去。
“和你的工作有关吗?”
“哥哥...上次那个人说的到底是什么...”
苏缘低下头,任由苏绍将自己的露肩毛衣扯上去,不伦不类地护住裸露的肌肤。
“嗯...”苏缘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干燥到几乎要冒烟,喉咙似有烟灰堵塞住他想要说出的话语。
一杯水递到苏缘面前,玻璃水杯中倒影出波澜。
“就是...直播?和观众互动之类的,”苏缘忽然又想到身上这套衣服,“我里面都穿了打底的...”
似乎为了证明,苏缘撩起腿侧长裙,顺着白花花的大腿露出里面的小小毛绒裤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