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焯切回直播间,苏缘激动到面庞微红,眼眶中泛起一层水光,正依次谢着老板们的礼物。
尽管如此,他还是注意到苏缘读到那个账号时刻意的停顿。
“谢谢...呃,烧不尽老板的百个烟火人间。”
随着后台私信提示音响起,苏缘低下头看了眼手机,目光微微一顿。
【烧不尽(75级):不好意思哈,之前可能有点误会,这个账号的前号主不看直播很久了。】
【烧不尽(75级):这次来帮忙也是受人之托,那咱们江湖不再见(抱拳)】
【烧不尽(75级):注:主播你真好看(赞)】
苏缘面色稍霁,半掩的眉眼中却茫然之色溢出。
原来...不是同一个人?
明明听到这个疯狂打赏女主播、给自己下面子的账号不是原先那个人时,自己心里该是卸下重担,然而此刻却只是下意识感到迷茫。
原来从前那些自以为温暖的日夜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虚拟数据吗?
刚开始,苏缘在那间房等待。半掩的门被推开,他支起身,满面愤懑在保洁阿姨的道歉中不尴不尬地消散;
后来,他尝试微信联系,红色感叹号衬着他当时内心中替对方着想的百般解释变得像个笑话;
咬咬牙将与这个人的过往痕迹抛却不是难事,那些互相安慰的过往也能完全忘却吗?
这个人是他心里扎着的一根刺,哪怕之后血肉如何生长,这根小小的刺也时时作痛提醒着那段过去的存在。
而此刻,账号那段玩笑的话语陌生的语气,就好像彼此最后一点连线就此斩断。
苏缘追问,“方便问问是谁让你来的吗?”
对方已读不回。
抬头,直播间也颇有些混乱。
十点零五,季度赛已经结算结束。
圆豆酥酥第一、绵绵第二、软糖第三、喵妹第四、骑士江百万第五。
绵绵原本和自己的运营算好了票,好几个大主播出于各种原因这次不参赛,目前前几的几个人里唯一或许和自己有一敌之力的就是圆豆酥酥。
但对方就那几个能刷大票的老板,自己的运营偷偷联系平台问了一圈,也没有得到对方有开小号充值的迹象。
甚至为了防止对方临时开号,绵绵的运营还刻意放小道消息联系了几个从前的cpf大老板,为的就是万无一失拿第一。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烧不尽,她的表情僵到假笑都快维持不住。
江百万倒是看得很开,他第一次打这种比赛就拿了前五,又是放礼炮又是抹眼泪给足了一群大姐情绪价值,还顺便虐了波粉。
喵妹半分眼神都不想分给自己所谓的“相方”,显然对今天的这出戏码并不知情。
“呃,酥酥第一绵绵第二,惩罚还是挂简介吗?”江百万率先开口。
喵妹瞥了眼一旁的绵绵,对着苏缘道,”我给酥酥拍个视频吧,恭喜酥酥季度赛第一~”
“谢谢喵姐,”苏缘客气地答应,笑眼如弯月。
“那我主页也拍个视频...”江百万顿住,有些刻意地愧疚拍拍嘴,“sorry啊绵绵姐。”
临时搞小动作还没能拿到第一,其余两个人肉眼可见地对绵绵态度疏离起来。
绵绵敏锐察觉到此刻的氛围,识趣道别,“我身体不太舒服,先退了哈。”
恢复成三个窗口后,喵妹和江百万互相吹了波彩虹屁,又恭喜苏缘拿了冠军,很快也退出连线。
苏缘调整好情绪,直播间的bgm应景地播放到心之火。
“谁的爱太疯~任性的挥霍~”
而就在这时,评论中某个熟悉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小豆米怎么这个点开播了...】
【谁的爱太疯不知道,反正小豆米哭好惨(流汗)】
【在骂绿茶翘老板...】
【笑死,句句不提名字,句句暗婊。】
......
苏缘双手作出捧冠的手势,贴近镜头。
“屋子刚收拾完准备交房,礼花就不放了哦~谢谢大家送给我的皇冠!”
他重新站起身,歪歪脑袋,捏着不存在的裙摆做了个道谢的公主礼。
【萌......】
【呜呜和酥酥在小家的最后一晚,以后就要和其他男人一起住了。】
【哒咩!酥酥以后要在弟弟面前穿女装吗?】
【细思极恐,片子里都是这样演的...】
【要做成家族企业了吧,怀疑下一次就是姐姐弟弟一起圈米。】
......
【主播小豆米申请连线PK,请主播做好准备~】
?
苏缘瞥了眼评论,提其他主播名字的、带节奏的,几乎已经被其他评论顶走或是被房管踢出,本来无事发生,怎么自己找上门?
【哦吼,来打小三了。】
【大晚上的还没到睡觉时间呢,有人少做点梦。】
【按小豆米的性格,不是来找事儿的我倒立吃...】
【烧不尽老板还挂在直播间吗?】
【干嘛开强制pk,积分都不要了吗?他绝对打不过酥酥啊。】
......
几乎是接通的瞬间,抽噎声充斥着两个直播间。
“老...老板,”小豆米双眼哭得红肿,“他们说你在线...我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