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微信提示音响起,苏绍的聊天框久违地弹出红点。
“哥,”苏绍似乎刚醒,声音有些虚弱,“我想出院了。”
苏缘秀气的眉微微皱起,“不是说好等恢复好了再出院吗?”他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你老实待着,我中午去看你。”
苏绍几乎能想象到手机对面苏缘是怎样色厉内荏的表情。
“中午想吃什么?”苏缘点开备忘录,“骨汤好吗?我附近有家私房菜,这会儿预订刚刚好。”
苏缘从前没钱的时候一天煮三顿面,某天经过这家私房菜,流出的香气钻进鼻息,苏缘咽咽口水,心想等之后条件好些了一定要吃一次。
感觉到苏绍的沉默,苏缘安抚道,“你不用担心,哥哥攒的钱养我们两个绰绰有余。”
苏绍笑起来,呼吸贴近听筒,似乎撩拨过苏缘的耳鬓,“那我等你。”
一旁等待的护士小姑娘乐呵出声,“帅哥你和你哥哥感情真好。”
苏绍面上的笑还未消散,扭过头似乎僵在脸上,片刻后又恢复自然,“谢谢你啊姐姐,”他顿了顿,“不是哥哥。”
护士愣了一下,看着病床上的男生蓦然恍然大悟,“哦哦,”她捂住嘴,“你们感情真好。”
眼见着小姑娘离开病房,苏绍又倚着床沿躺下,双手紧紧握住手机。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却被咬得显出血色。
窗外阳光明媚,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只等待着某个人前来打破。
苏缘松了口气,点击直播屏幕发了几个福袋红包,抽奖的口令很快将原先的争执打散,尽管依旧留有遗迹,但已经比刚开始好看许多。
直播间人数缓慢增长,左不过是些一头雾水的吃瓜路人。
“中午不播哦,晚上七点见~”苏缘挥挥手,等待着红包开奖随后关闭直播间。
嘴唇上的唇膏不自禁被抿去,苏缘缩起双腿,将整个人蜷在椅子上。
他低着头,先是和早晨的榜一禁止喧哗发了句感谢。
“老板晚上有想看的造型吗?”等待对方回复的间隙,他又发了条语音,尽量将语气显得柔和些,“谢谢不说话哥哥~但是这次公会赛我确实不打算打,我今晚也再和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说一声。”
备注为“已满级日常工作忙”的微信号很快回复,“没关系,想给你一个第一做礼物。”
大约半分钟后,禁止喧哗继续道,“今晚穿白色长裙好吗?我第一次看你直播那条。”
苏缘思索片刻,当时自己靠着吾皇的打赏提成勉强生活宽裕了些,然而绩效的大头还是在公司账户上等着年终结算。
因此衣服几乎都是拼夕夕上十几二十的,加了滤镜掩盖着廉价的布料质感,但洗过一次就直接报废,已然在衣柜深处许久没见过天日。
他从收纳整洁的衣物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条类似的,苏缘收腹将长裙套上,拿过一旁的抱枕挡住腹部一丢软肉,“这条可以吗?”
禁止喧哗发了个微笑表情包,“期待。”
之后简单收拾了下房间,黏黏的卸妆膏糊住半边脸,苏缘用掌心的温度轻轻揉开,摘了假睫毛和繁琐的长发,他深深吸口气。
镜中少年的面孔是年轻独有的细腻,乳化的淡白色液体顺着额溢落,眼睛中的红血丝彰显出一丝疲惫,苏缘双手捧起一汪清水,冲洗干净后还是拿起唇釉顺着唇沿留下一抹淡淡的粉色。
气色一下子好起来。苏缘笑笑,复又拍了拍双颊,准备出门。
苏缘租住的小区是个有些年代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每次从顶楼爬上爬下勉强算是当日运动。
但小区好在交通便捷,只不过苏缘租住的楼栋离靠近地铁的北门还是有些距离,他穿了条宽松的牛仔裤,运动鞋踩在路中的落叶留下清脆的声音。
出了北门右转很快就能看见那家私房菜,十一点半,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他报了自己的单号,店员很快将包装完好的餐盒拿给他。
“小苏,这个点怎么不直接在店里吃呀?”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胖乎乎的阿姨忙里偷闲,朝熟人露出亲切的笑。
“王阿姨好,我去看我弟弟。”
这个阿姨在店里干了一年左右,刚上班的时候慌手慌脚,恰好遇到苏缘刚搬来这里,替她解了几次围,阿姨上手之后和小区附近的住户也都聊得很好,但对于苏缘,阿姨总是更亲近些。
虽然后来吃饭时听其他店员议论,说这阿姨家里挺有钱,不好好享福养老非要来找麻烦受,苏缘也当不知道。
遇到什么周边超市促销小店打折还常和主动搭话的阿姨提几句,阿姨也都乐呵呵地准备抢购。
等下次遇见还记着带几个小东西给苏缘,私下里悄咪咪个苏缘发消息说明天想订餐尽快,刚到了条鲜美的大鱼,只够做几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