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提心吊胆，隐瞒消息，因为常常发生世仇之族在道路上相遇就攻击的事件，并且上次对方也杀死路过领地上的我们的族亲。

于是看见对方车马上章纹旗帜又被他们远远叫停的时候，我们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用投石砸断车轮，用箭将车马旁的护卫和车夫都射歪了身子。

不知车厢里的人死没死，但他是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了。再又对车厢补发十几箭却始终未能破掉它，便不再管它，那是几辆有着强力防护的战车。

我们派人下车去靠近，把他们的旗子捡回来后，飞速远离了是非之地，不愿多做停留，另起事端。叫人把也中了箭的我们的车夫抬进来医治，让别人替换了他。”

“那确实看不出他们死没死。”怀嘉评论道。

玳瓦摆摆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手势，逗得怀嘉笑了一下，随后她继续补充道：

“后来我们回家乡的时候受了族人热烈的赞扬，尤其是从前先人被仇敌杀了的那户人家，拿出他们一半的黄金送给我们俩。

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给了我们和随从们些礼物，那面旗帜被拿去游行庆祝。但后来究竟没有大的消息传来，想是被我们杀了的那些人并非重要成员。”

她脸上流露出受之有愧的遗憾。

怀嘉沉迷于这个惊险刺激的暴力故事，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很难体验的。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可亲的姑娘还有过这种经历。

“只有这个吗？”

怀嘉不舍地热切追问。

玳瓦摇摇头，笑着说：“再有那就是在虞境内了，我才不会犯傻告诉你。”

“那好吧。”她煞有其事地勉为其难同意了玳瓦不告诉他。

*

可以想见的是，这两个实际上出身相仿，又兴味相投的小娘子一见如故，不出一月便成了至交好友。

一日，怀嘉邀玳瓦至府上游玩，恰巧这日崔怀易自军营还家，玳瓦便见到了她的兄长，待崔怀易走后。她们继续方才的话题，玳瓦问她：“你阿耶做的是什么官呐？”

但她旋即想到这实在是个危险的话题，神情不妙起来。万一怀嘉反问，她又得撒谎来骗她，这是她不愿的，也不是她所擅长的，得紧急撤回这话。

“……算了。”她生硬道，在心中对自己都有些无奈了，但她确实从没干过这种使人不利落且犹犹豫豫的事。

怀嘉不知其中缘由，只以为是玳瓦不好意思，觉得贸然相问显得冒失，便慷慨道：“我阿耶是……”

但她转念一想，又怕说出实况吓到她，认为身份差距过大而对她心理上疏离，便含糊续道.：“……官挺大的，不过这也不关我俩什么事，他也不管这些。”

玳瓦知晓她误会了，但既然怀嘉没有反问她，就这么顺理成章蒙混过关自然更好。

怀嘉续问道：“上次你给我讲你怎样到建旄，讲到哪儿了？”

“诃矣过了……就是黑屼山了！”

玳瓦将从前金银儿告公主的传说又向怀嘉复述了一遍。

“我们那儿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黑屼山所在的山脉，多乃吉常常去眺望它，告诉我她的家就在山的另一边。多乃吉告诉我的是在建旄流传的故事，但我在家乡听过另一个版本。”

“那里边祈来的是菩萨，这双方四千六百五十一人，因前生各有在大江上修建铁桥不幸坠河而死，在乱世中舍身济人以食的功德，被指引去往西天极乐。”

“这数字怎么记得那样清楚……”怀嘉隐隐想起了什么，忽惊道：“我看过的！是前代的确有载，用兵与佼奂战于山中道！”

她拉上玳瓦去翻自己的书房去看那一条目，可那上面记的结尾是：

围夷于池，敌塞拥不通，落淹水中，死者十有七八，填湖溢水，先浮者遂随水溢漂回陆上。后敌驰援，军亦困没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