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淡淡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世情如此,娘娘不必挂怀。”
王氏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别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疏离。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宸王妃……似乎对眼前景致,并无多少兴致?”
苏晚心中微动,看向王氏。这位太子妃,此刻的眼神里,除了疲惫,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同病相怜的萧索。
“景致虽好,奈何风声猎猎,总难静心。”苏晚意有所指地答道。
王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的弧度:“是啊,风声猎猎……何处能得真正清净呢?”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王妃是聪明人,当知在这猎场之上,需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时,看似平静的溪流之下,未必没有暗涌。”
这话,隐隐带着示警的意味。
苏晚目光一凝,颔首道:“多谢太子妃娘娘提点。臣妾谨记。”
王氏不再多言,又看了一眼远处隐约传来喧嚣的猎场方向,转身带着嬷嬷离开了。
草坡上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溪水潺潺。
常嬷嬷低声道:“王妃,太子妃娘娘她……”
苏晚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目光望向王氏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太子妃的示警,绝不会是无的放矢。这猎场之上,除了沈云珠这等跳梁小丑,恐怕还有别的眼睛,在暗中窥伺,等待着时机。
而沈云珠的出现和闹剧,或许,本身就是某个试探或阴谋的前奏?
她重新坐回大石上,端起微凉的茶水,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常嬷嬷,”她轻声吩咐,“回去后,仔细查查,沈云珠今日是跟着哪位夫人来的,平日里与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
日头渐渐西斜,林中的狩猎似乎接近尾声,远处传来代表收队的悠长号角声。看台方向也重新热闹起来,女眷们开始整理仪容,准备迎接狩猎归来的男人们。
苏晚也起身,带着人往回走。
刚走到看台附近,便见一骑快马从猎场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神色仓皇,直冲观澜殿前,未及下马便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