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过来的商团护卫们,看清了带头的是一位白发老者和年轻女人,但他们一看到老者身上的袍子,立刻就跪了下来。
但凡草原之上的人,大雪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何等崇高,而大雪山的巫师行走在草原之上,造福无数,穿戴打扮早已人人知晓。在草原之上,很少有人穿袍子的,牧民们为了平日里劳作方便,都是窄衣窄袖,这种宽松的袍子,很是醒目。
尤其是这位老人,袍子上分明还绣了几个标志,一看之下,分明是大雪山的标志无疑。更令人惊讶的是,还是……
白袍!
白袍巫师是大雪山之上的尊贵之人,雪山的子民都知道白袍巫师的地位!眼看这么一位白袍巫师忽然深夜悄悄来到这里,哪个还敢喧哗?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用最老实的姿势垂手而立,甚至都不敢逼视他们。还有刚才那位拔刀的,心中更是后悔自己刚才的无礼举动,只盼不要惹怒了这些身份尊贵的客人。
很快这个商队的首领出来了,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惊讶了片刻后,然后恭敬地弯腰行礼,低声道:“原来是雪山上的尊客到了!尊敬的巫师大人,请问……”
祀大人倒是没有什么架子,他和颜悦色道:“请起吧,我们只是想在这休息一晚。”
很快商队的人收拾出了几个干净的帐篷,并且递上了食物和清水,甚至在晚上的时候,都还有几名武士一脸紧张的戒备守护在周围,却小心翼翼地距离帐篷保持至少七八米,人人都是一脸肃然,不敢去听帐篷内的声音。
次日清晨,这些商队的人收拾好货物后,都纷纷脱去了身上沉重的衣服,换上了略微轻松一些的衣服。
见到余一有些不解,头领解释道:“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要知道,这边夜里固然很冷的,但出了这峡谷,不到一百里,就会渐渐炎热起来,前面就是沙漠戈壁,再穿着厚衣服,怕是要热死人的。”
余一很快就回忆起了一些地理常识。因为有玛布达山脉这个天然的大屏障阻挡,从大陆东部飘来的降水气候,就被这高大的山脉遮挡住了东边,无法越过这个屏障,导致山脉的西边长年少有降雨,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气候炎热的沙漠了。
跟着这商队走,倒也很有好处。他们常年来往西北,在沙漠里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熟门熟路,又有经验,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小绿洲,都很熟悉。
“大漠沙似雪,燕山月似钩。”
余一骑在骆驼上,看着这茫茫大漠,不由得地口中低吟。旁边的人自然不懂的他吟唱的是什么,但出于敬畏,也并没有问。
沙漠里白天虽然炎热,但是晚上还是很冷的,这几天白天赶路的时候,虽然脸上都蒙了面纱,但是风沙吹了几天,余一也感觉有些全身不舒服,仿佛随便抖抖身子,就能从身上抖下两斤沙子来。
一路上,余一也试图跟那两人说话,但一是周围都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二是那个少年始终保持着一副冰霜一样的冷漠,也不肯开口。
到了第五天,一行人终于走出了沙漠。眼看地面上已经不再是黄沙满地,偶尔也能看见些许细草斑斑,让前些日子看那满目金黄已经看厌了的余一,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
他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在这天晚上,找到了一处牧民聚集的地方,购买了一些食物和水。只是这些东西都是清水和面食。
在上雪山前,是要斋戒的。
在草原里一路向北,偶然路上也遇到几个部落部族,他们也都行事低调,不和别人多打交道。
这一走,就在草原里足足走了有八天。
这天,一行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这溪水清澈无比,大约也就几十步宽的样子,潺潺流水,源远流长,远远看去,却是一路从北方流淌而来。
“快到了。”拉姆斯指着远处。
此刻,在茫茫草原之上,已经能看见地平线的远方,有一片茫茫白山耸立在天际,就仿佛一排擎天玉柱一样。
“这溪水是雪山之上融化的雪水形成的,当地人都把这溪水当做神河。”拉姆斯望着远方,眼神里有些隐隐的奇异光芒闪过。其余人虽说没说话,但眼里满是崇敬之色。
余一看着远处的雪山,草原一望无际,雪山之上终年冰雪覆盖,隐隐地看着山顶的地方云雾缭绕,还有淡淡的白气飘动……
这一副景色,当真让人心旷神怡。
终于在这天的晚上,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雪山之下,眼看山上峰峦陡峭,那青黑色的岩石之上,还有稀疏的草木。
偶然也还能看到一两只生活在这里的岩羊,在那陡峭的峭壁岩石上来回地蹦跳,身姿矫健灵活。
而往上看去,大约在千米之上,就开始变得一片雪白了……
望着面前这庞大的雪山,余一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雪山之上,有一座城池,那就是杜景出生的地方吧。
“上山吧。”拉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