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的预期差不多。”裴延靠在副驾上微微舒展着两条长腿，阖着眼懒声说，“今天见的这几家都还算是投资概率比较靠前的，他们都还在一个观望的态度上。”

江凛知道，面对这样的态度，如果不做点什么出来，是很难说服他们的，就更别提那些投资概率不大的公司了。

他扫了一眼闭目休息的裴延，手指无意识的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点着。

匠沉现在还差一个能点燃的引子。

车内短时间的安静了几分钟后，他突然出声问：“你计划要融资多少？”

裴延听到他的话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他，“怎么？难道你想出手？”

“难道不行？”江凛反问。

裴延没答，低下头轻轻摇头笑了笑，“倒是头一回见像你这样主动往外送钱的。”他带着调笑的目光看过来：“江总，原来你的生意都是这么做的？”

江凛没有反驳，“至少跟裴总的这场生意，现在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是我占了便宜。”

裴延的一只手肘撑在车窗边，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看向他，“怎么说？”

江凛目视前方，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做生意历来都是各取所需，可是跟你合作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除了出个力给你当一当司机以外，什么都不用做了。”

裴延睨着他嗤笑一声：“还没到需要你出手的时候，着什么急。”他收回目光，透过玻璃看向漆黑的夜，“再说我不是也还没有让你得到什么吗。原本就是一场交换的利益，该付出的代价早晚都会到的。”

他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极了，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给自己听的。

但江凛还是听到了。

到家开门之后江凛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伸手拉住了身后人的手，把他往门跟前带了一步。

裴延低头看向自己被环住的手腕，抬头递过去一个眼神。

江凛并没有看他，自然也没有看见那个眼神里包含的情绪。

“给你录一个指纹。”他低着声音说：“不用去想那么多规矩。既然我让你住在这，就没有把你当作外人，所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随着“嘀”的一声录入成功，掩下了两人心中各异的心思。

裴延“嗯”了一声走进家里，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江凛看着他坦然的背影，无声的收回视线。

晚上睡前，江凛还是去敲了裴延的门。

“怎么了？”裴延半坐在床上问。他刚换了一身睡衣，浅白色的丝绸材质衬得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江凛倚在门框上，目光在整个房间里环视了一圈，“这一个多月忙着处理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在这住的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缺的，或者需要添置的东西。”

裴延打了一个哈欠，随意的靠在床上斜着身子看他：“你给我准备的都很全，没有什么缺的。”

江凛垂着眸子又在他的门口伫立了片刻，似乎真的找不到其他话题之后才点头开口：“那就好，早点休息吧。”

凌晨，裴延出来喝水的时候经过书房，目光在门缝下透出来微黄的灯光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离开。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江凛闻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白亮的屏幕光打在脸上并没有把他显得更有精神，反而那个皱起的眉头出卖了他难言的心思。

“怎么还没睡？”江凛哑着声音问。

裴延往桌上的烟灰缸里扫了一眼，三根烟头，不多，但放在江凛身上也不算少。

江凛起身去开窗户。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烟味了，但裴延没有阻止，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明天想去裴家拿一些东西，你如果没事的话就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好。”江凛转身应他，“东西多吗？带两个行李箱够吗？”

裴延低头失笑：“江凛，只是去拿一些我以前留着的东西，不是去搬家。”

江凛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他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用拇指抵了抵眉心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裴延直起身子抬脚走到书桌旁，扫了一眼屏幕后，伸出手利索的关掉了电脑。

江凛坐着的转椅和桌子之间的距离不大，裴延俯身过来关电脑的时候的不可避免的挤蹭到了自己的大腿。

他凝视着身前人弯下的窄腰，手指不自觉的在虚空中捻了捻。

想抽一支烟。

裴延没有察觉到身后人低沉的目光，转过身又用靠着的那只腿顶了顶他，“去睡觉。”

江凛的视线划过两人相触的大腿，随后向后滑动一步，听话的起身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