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绝微微叹了口气。
她道:“只最后一次,我与你说明。”
“你与我早已无瓜葛。当年提花宗你多番挑衅,我只当你是师弟,并未多加理会。”
“既进同宗门,理应同一心,可你却背叛了。在暗地里处处阻挠我与神算,但我也未曾如何制止。”
“可你冥顽不灵,露出真神法相,企图灭了我身边的她们。”
“我只想看你的心是否也是肉做的。”
“果然,天生琉璃心,无情无爱亦无痕。”
“我的确恨你天生天养,天降神格,而我却只能苦苦收集气运珠。气运加身,四件神器并眸石在手,也没能成神。”
“天雷盘绕不下,渡劫未成,飞升未果,最后却只等来了你、带着诸神来围杀我。”
苍澜试图哑着嗓子解释,“那是我……”
楚绝打断道:“你因何阻我?”
“又因何助我?”
“你只是天道的狗,连叛徒都算不上。”
苍澜力竭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
楚绝道:“我的成神路上,你连一块小小的绊脚石都算不上。十九年前,是我大意……”
“只能说,天道还未到时候。”
说完这话之后,楚绝唇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
红月目瞪口呆,她在一旁傻傻地看着楚绝身边紫气萦绕,像是鬼气附体,她莫名打了个冷战。
苍澜痛苦道:“楚绝,你看看我。”
楚绝甩都没甩他。
红月这次学会了,红线直接捂上苍澜的嘴巴。
楚绝直接问红月道:“怎么回去?”
红月慌张道:“啊,你这就走啊?我这里已经好久好久没人来过了,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苍澜还在那边“唔唔”不停。
他咬断红线,满嘴是血,刚发出一个音节,“楚……”
就被楚绝一剑刺穿了嘴。
苍澜又死一次,消失了。
层层红线散落,堆在墙边。
红月见楚绝杀气如此腾腾,她扬起神之生平中最和善的一个微笑道:“请进内舍喝口茶先~”
月仙祠到处是红线加团,缠缠绕绕,完全没个下脚的地方。
进了内舍,楚绝更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乱乱乱,铺天盖地的红,层层团起的线,屋子当中间还有个very、big、huge、ball!超级·红线球!
而红月本人,实则非常融入当下的场景,她沉迷于牵红线,好似已经在这屋内理了上万年的红线了,实在是穿了身鲜艳的绿衣服,要不然再过万年也没人能发现她。
楚绝有些不愿面对,好半晌才道:“这、就是月老的红线吗?”
红月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月仙有一事相求。”
楚绝面无表情道:“你想解开红线团。”
红月“嗯嗯”点头,“这是上一任那糟老头子留下的大球,我的毕生神愿就是解决这个烂摊子!”
楚绝不予评价。
红月一脸期待地看着楚绝和她的腰间。
楚绝将剑举平,道:“用这把剑?”
红月“嗯嗯”道:“就是它,无坚。”
楚绝奇道:“你认识它?”
红月眯着眼微笑道:“认识,这是轩辕的剑。她威胁我不要给她牵红线的时候,就是晃的这把剑。”
楚绝看着手里的无坚,一时间没说话。
红月噘嘴道:“哎呀,你就当做好事嘛,挥慧剑斩情丝,多好啊~就当看在我十九年前没有跟着一起去围剿你的份上,帮帮我吧~”
楚绝淡淡一瞥,眼神扫过深埋于红线中的她,道:“你真会说话。”
楚绝拔出无坚。
红线团内一个又一个的结,死的,活的;易解,难结;难解,易结;难分难舍,难分难解。
红月道:“斩吧。”
“强留的留不住,想散的散不开。”
“真心实意断了还能再续,有情人终成眷属。”
“虚情假意易结不易解,就还她们一个清静。”
“士耽犹可脱,女耽不可脱,今日也都一并脱了吧。”
“阴差阳错,冤家路窄,莫道不销魂,珍惜眼前人。”
无坚剑光一闪,屋内红线如雨,纷纷落下。
红月终于长叹一口气,舒心道:“这样我的猫咪就会回来了。”
楚绝挑眉道:“猫咪?”
红月道:“是的,我有个灵宠大猫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我责怪它,它跑回家乡了,一直也不肯回来。”
楚绝礼貌搭话,“哦,是吗。”果然,是灵宠秘境里的那个吗……
红月猛点头:“嗯嗯,是这样的,本来红线团只是一个小球的,可是某天我从下凡尘回来,这屋子里就变成刚才你见的那样了。”
楚绝再次礼貌搭话,“真的吗?我不信。”
红月惆怅道:“是啊,当时大猫咪与我对视一眼就跑掉了,其实我完全没有怪它的,它可能也只是想帮我快点解开吧。”
楚绝听完有点忍不住,礼貌道:“其实神偶尔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呢,会不会是它嫌弃你这里、本来就太乱了呢?
红月一整个大震惊!她撸起袖子,直直冲进线团,尾音直颤:“你等我捋清的~!”
楚绝知道,这茶水算是喝不上了。
速道一声:“告辞。”
“莫走!”红月一个飞扑,顶着混乱的断线,强扯住楚绝的裤脚,哀求道。
楚绝不为所动,毫不留情一把拽回自己的裤腿,干净利落道:“我要回去了。”
红月死死抱住她的腿摇头,就是不撒手。
楚绝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的同伴们会担心的。”
红月立刻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这境里的时间是停滞的!”
楚绝恍然,“这就是上神地吗?有点意思。”
红月可怜道:“求你……”
……
“仅此一次。”楚绝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