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20 支队大院
许慕白下车时,有些头重脚轻的,连续九天在南江县的救援,强度不亚于地震头三天。他拎着简单的背包站在支队大院里,阳光有些刺眼。
“许慕白。”
他回头看见米灿灿站在大院门口,许慕白朝离开她走去。走到跟前时,目光停在她头发上那枚胶片发夹。
“这个……”他声音有点哑,“我以为会不见了。”
米灿灿抬手摸了摸发夹:“怎么会。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她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睛:“我很珍惜。”
许慕白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那枚发夹。
“你现在可以走吗?”米灿灿问。
“嗯,可以。”
“那咱们现在去你家吧!”
许慕白愣住了:“我家?”
“是的。”她语气自然,“难道你不需要先回家放东西吗?”
“我可以明天……”
“就今天。”她坚持,伸手接过他的背包,“带路。”
许慕白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许慕白家离支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许慕白打开门,闻到淡淡的灰尘味。客厅整洁但冷清——沙发罩着防尘布,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有点乱,我平时在警队住的多。”许慕白显得有些局促。
米灿灿摇头,拉开窗帘。下午的阳光涌进来。她转身,站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然后抬起手,指尖很轻地落在他眉心——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褶皱。接着抚过他眼下的乌青,那青色浓得几乎像瘀伤。
“许慕白,”她轻声说,“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许慕白怔住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差不多两个多月吧,从上次那个贩毒案开始。可他又怎么能告诉灿灿,让他担心呢。只是回应道“这段时间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现在,”米灿灿推着他往卧室走,“去睡觉。”
许慕白失笑:“现在才不到两点。”
“我不管。”她把他按在床边坐下。许慕白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也只能乖乖躺下了。米灿灿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
“闭上眼睛。”
许慕白听话的闭上眼,当身体沾到久违的柔软床榻时,疲惫像潮水涌上来。但他脑子里还在转:家里什么都没有,她会不会无聊?晚上吃什么?随后许慕白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松开了,他睡着了。
许慕白睁开眼睛时,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坐起身,看了眼电子钟——已经傍六点半了,睡了整整四个小时,两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做梦、没有惊醒的睡眠。他下床,推开卧室门。
客厅变了样。防尘布收起来了,沙发露出原本的深蓝色。茶几上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野花——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的。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窗帘。
米灿灿从厨房探出头:“你醒了?家里没吃的,我得去趟超市。”
许慕白这才想起,地震的关系,停电停水,冰箱里早就空了。
“我去吧,你休息。”他说。
“要不一起吧。”米灿灿已经拿起了包,“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几分钟后,两人走在去超市的路上。街灯刚亮起来,很多店铺还没恢复营业,超市门口排着队——限流,一次只能进几个人。
排队时,米灿灿忽然说:“你睡着的时候打呼噜了。”
许慕白一愣:“不可能。”
“真的,小小的,像小猫。”她笑,“还挺可爱。”
许慕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别瞎说。”
排到他们了。超市里货架半空,但基本生活物资都有了。米灿灿推着购物车,许慕白在旁边拿东西。
“海鲜菇?”
“拿。”
“鸡蛋?”
“拿。”
“青椒?”
“你吃我就吃。”
“鸡肉还是鱼肉?”
“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米灿灿停住,转头看他:“许慕白,你这人怎么这么没主见?”
“有啊。”他认真地说,“主见就是——你选的我都吃。”
米灿灿瞪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
回到家,许慕白拎着菜进厨房:“等着,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