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白站在灿灿上班的艺术中心斜对面的梧桐树下,手中捧着一大束用深蓝色棉麻布包裹的向日葵——不是常见的品种,而是花瓣边缘带着橙红渐变的“秋日庆典”,花盘饱满如小太阳,配上尤加利叶和几枝淡紫色鸢尾,色彩浓郁又充满生命力。
案子终于告一段落,许慕白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补觉,而是来这里,他已经和米灿灿整整17天没见面了。
艺术中心的玻璃门被推开,许慕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灿灿熟悉的身影,她正侧身和门内的人说话,夕阳斜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镀上一层金色。
许慕白隐约听到米灿灿清脆的声音:“知道了叶老师!我会调整显影时间的!”
叶老师。叶藏锋。那个男人消失在门内,许慕白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和那种独特的气质——沉静,专注,与周围环境有种微妙的疏离感。
米灿灿已经转身朝园区出口走来,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许慕白迅速收起职业性的观察,微笑着从门外走出。
“灿灿。”
米灿灿抬头,愣住,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爆发出惊喜的欢呼:“阿慕?!你怎么——”
她几乎是跑过来的,相机包在身侧晃动。许慕白张开双臂,将她和大束的向日葵一起拥入怀中。花朵的清香和她身上淡淡的显影液味道混合在一起,熟悉又令人安心。
“不是说明天才结束吗?”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许慕白收紧手臂,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有点儿等不到明天了。”
米灿灿退开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结果他手中的那束花:深深吸了一口花香,脸上的笑容比怀中的向日葵还要灿烂,“真好看。””
许慕白自然地接过她的相机包,“走吧,带你去吃饭。那家云南菜,你不是念叨很久了吗?”
餐厅是米灿灿提前做过功课的,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街上。店面不大,但装修颇有民族特色,墙上挂着扎染布和银饰,空气中弥漫着菌菇和香料的独特香气。
米灿灿用力点头,一只手抱花,另一只手紧紧挽住他的手臂,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等待上菜时,米灿灿终于有空仔细端详许慕白。她伸手轻触他眼下的淡青色:“最近很累吧。”
“还好,你不用担心。”许慕白握住她的手。
米灿灿没有多问工作细节,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她转而兴奋地分享自己的新生活:“你知道吗,我现在越来越着迷于银盐摄影的世界了,叶老师还教我一种他独创的银盐调色法,通过控制温度和时间,还有添加微量的特殊试剂,能让黑白照片呈现出不同色调,不是后期上色,而是化学反应产生的天然色彩!”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许慕白专注地听着,时不时为她添茶。
“叶老师这人很特别,”米灿灿继续说,“他工作时极其严谨,每个步骤都要精确到秒,但聊起摄影哲学时又特别通透……”
菜上来了,汽锅鸡的蒸汽氤氲升起,米灿灿一边为许慕白盛汤,一边接着说:“上周我们为秋季影展筛选作品,叶老师让我独立挑了三张。他说我的眼光‘有年轻摄影师的直觉锋芒’,你懂吗,这评价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许慕白微笑着听她滔滔不绝,注意到她提到叶藏锋时的崇敬之情。
“你的叶老师结婚了吗?”许慕白好奇的问。
米灿灿摇头:“这个我还太确定,不过听工作室的同事说,他早年有过一段很深的感情,但后来对方出国了,他就一直一个人,全心投入摄影。”她舀了一勺黑松露牛肝菌烩饭,满足地眯起眼品尝着。
“但是你可是有男朋友的”许慕白随听起来随意的口吻提醒道。
“阿?”灿灿睁开眼看着许慕白,随后咧开嘴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吃醋麽”
许慕白则是避开她直视的眼睛,低头吃起东西:“我只是在提醒你,额……对了,上次社区的模特大赛怎么样?”许慕白岔开话题。
两人边吃边聊,半个月的分离似乎并没有造成任何隔阂,反而让重逢更加甜蜜。
饭后,他们散步回家。夜晚的风凉爽舒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影子。米灿灿自然地挽着许慕白的手臂,头靠在他肩上。
“明天想做什么?”他问。
灿灿想了想:“去游乐场怎么样?很久没去过了。”
“游乐场?”许慕白惊讶地抬头。
“对呀。”灿灿微笑,“看你工作那么投入,那么辛苦,你需要彻底放松一下。”
许慕白的心柔软成一团:“好,就去游乐场。”
第二天一早:
游乐场在城郊,周末的早晨已经有不少游客。米灿灿穿着轻便的背带裤和白T恤,头戴一顶草帽,肩上挂着她的胶片相机。许慕白则是简单的格子衬衫和运牛仔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一进门,米灿灿就像孩子一样兴奋起来:“我们先从哪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