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你不要怪阿爸和阿妈。我跟你一样,自幼就被留在这里。他们说当年的事情死了太多人,他们要去人间赎罪。我,我很开心你能回来。”
“希望……阿哥以后能常回来看看我。”
我心里难受得紧,拽着柳箐的袖子,忍不住想替他答应。
“再会。”柳箐的告别很简洁。他拍了拍秦月的肩膀。
“再会。”
柳箐带我下了山,这次用不着别人带路了。
“你是怎么记得这么远的路的?”我在他的背上问。
“来一次就记得了。”柳箐说。
我身体好了很多,但是这个山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为了不耽误行程,还是柳箐背我。
“我们直接回药谷吗?”我说。
“嗯。以后就不出来了。”柳箐说。
“好。”
“你不怕吗?”柳箐问我。
“有什么可怕的?”我疑惑。药谷比宫里好一万倍,只是饭菜难吃了点,没人伺候,宫里是真的会吃人,不但吃人,名声也会越混越差。
“你是外面的人,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地方一辈子不出来,你不怕吗?”柳箐说。
我明白柳箐的意思,看过了世外的精彩,可能会觉得药谷的生活单调乏味。
“我不怕。”我又补了一句:
“药谷很好,我喜欢那里。”
柳箐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身上毒已然解清,心里感觉轻松了不少。一想到自己今后可以真正过上养老退休的生活,路过的花开得更艳草更绿了。
回药谷的路上我们没有像从前那么急,而是悠闲地路过了许多村寨小镇,柳箐对这一片地方的医术毒术很感兴趣,总是喜欢逛逛草药摊。
他似乎并不担心被人一见钟情然后被抓去。
也对,他有武功傍身,来惹他的人不死就不错了。
从钩吻离开后,我发现柳箐并不打算再饲养蛊虫,问他原因,他只回了两个字:
“麻烦。”
“那以前不是养了两只吗??”我不理解。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不好随便弄死。”柳箐说。
好吧,这个理由我竟然无法反驳。
今夜歇脚的是一个小村寨。柳箐给寨主一些银子,寨主给我们腾了一个房间出来。
入夜,柳箐在房间里撒了驱虫蛇的药粉,还点了一根迷香。迷香是他自己做的,我们事先吃过解药,所以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为什么现在如此谨慎了?”我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越小的地方,越要小心。以前住店人来人往,有小二帮忙看着,这里的人都相互认识,要是起了歹心,我们插翅难飞。”柳箐说。他脱了外袍,吹灭了灯,最后躺在我身边。
“睡吧。”他轻声说。
我闭上了双眼,安心睡去。
意识回笼时,我感觉有些不对。
在寨子里睡的一般是木床垫竹席,比较硬,但是身下是被褥的柔软,还有那不应该出现在寻常老百姓家里的蚕丝被质感。
说实话我有点懵,我睁开眼后,发现这里并不是寨子,倒像是皇宫,但不是贺知寒常驻的宫殿。
被抓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打量了四周,没有人,柳箐也不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是要找找柳箐的下落。我赤脚下了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掀开帘子,帘子外也没有人。
我出了屋,发现这里的园林风格跟贺知寒那个宫殿不像。
京城在北方,喜欢种些耐寒的植物,比如梅花,牡丹之类的。而这里更喜欢种些兰草,海棠。
我找了一圈,发现出去的门被紧紧拴着,我现在没了武功,要想出这个院子,只能爬梯子。于是我开始到处找梯子,找出了一身汗。
最后,我瘫在屋里的地毯上气喘吁吁,脑子转晕了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是现在的感受又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