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7点多钟,先是一群护士活力四射地涌入病房,脚步不停,话语不断,做了各种关于少途医务护理工作的交班对接。
半小时后,医生们又接踵而至,主治医生和主任的认真询问少途的康复情况、沟通复查的时间和项目,依据病情,把少途的治疗方案也做了些许修改。
医生们查完房离开后,少途依旧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不是睡熟了,只是发自内心不想说话,浑身乏力、没有精神。
近期这一连串从天而降的打击,击溃了少途的生活希望:以前只觉得养父母唯利是图,但没想到能无耻到把自己变卖,换取给两个儿子结婚和养老的本钱;曾经一心感激秀莎父母当时给自己工作机会的,到头来却是为了骗取自己的信任,把自己变成通往宝藏的钥匙;被自己视为朋友的秀莎,竟然下流地给自己下那种药,还恬不知耻地倒打一耙;终于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遇到身着白色连衣裙、阳光明媚的闻溪,偏偏因为上述种种,早已变得和自己疏远又陌生。
少途眼睛微闭,看似休息,脑子里却是一堆糟心事儿,像是被灌了铅,压得胸口沉闷、呼吸困难。
就连一年来支撑自己坚持下去,查获灭门仇人的事,也已经很久没有新进展。很多时候真不想睁开眼睛,惧怕看到这冰冷的现实世界。仿佛深陷阴冷的洞穴,让人心寒生畏,身后没有退路,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华星一抬头,发现闻溪和悠悠出现在病房门口。华星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闻溪和悠悠小声一点,“你们来了,快进来,少途刚刚睡着,伤口痛,夜里睡不好。”闻溪和悠悠朝病床上的少途看过去,少途双眼紧闭,闻溪小声问:“少途怎么样?好些了吗?”华星轻声回道:“暂时比较稳定,过几日会复查。”
二人跟着华星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只见少途头部绑着一圈宽宽的纱布,脸色惨白,气色很差,长长的胡茬也遮不住嘴角处淤青肿块,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关节肿胀、皮肤破损,比上次见面又消瘦许多。
华星接过她俩手中的补品,轻轻放在柜子上。岳影接过闻溪手中的向日葵和康乃馨花束,插在花瓶里,摆在靠近窗户的茶几上,和煦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射在花瓶上,让花朵更加艳丽温馨,充满生机。
怕吵到少途休息,闻溪和悠悠看完少途的伤势,便跟着岳影走到房间内远处角落的沙发前坐下,“华星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悠悠和闻溪关切地问。
“别提了,那群暴徒闯到家里。逼迫我把少途叫回来,趁势把我打了一顿。不过伤得不重,放心吧。”华星轻描淡写,一语带过自己的伤势。
岳影内心早已把华星当成兄弟,尤其这次华星拼命保护少途受了伤,他也发自内心感激、心疼华星,“怎么不重?身上多处外伤,还有胸骨骨裂,怎么劝都不听,就是不肯回家休息,坚持要在这里和我一起照顾少途。”
华星心里清楚,男人们之间不会说些甜言蜜语,岳影这话,听上去是抱怨,实则是心疼和关心自己。华星看了看岳影,什么也没说,往岳影的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骨裂是不能剧烈活动的,要静静休养。华星你还是要注意养伤,不然少途也会因此而难受的。”看得出来,闻溪还是更懂少途的。
“放心吧,我会的。不过少途就惨了,脑部受到非常大的重创,当场昏迷,血流不止,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心搏骤停,经过抢救、大量输血,总算有惊无险,目前暂时比较稳定,就是整个人非常虚弱。幸好岳影是AB+血型,不然当时血库告急,可能真的命悬一线了。”华星现在想想还后怕,说着,又无奈地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少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