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深陷黑暗之中,少途一夜无眠,忙碌的右手,一会儿拿起大学录取通知书端详,一会儿夹起菜停顿在空中,一会儿又端起酒杯送到嘴边。
左手空空如也,明明什么也没拿,但又觉得手心灌了铅一般的沉,沉重得仿佛自己的整颗心攥在手里,刺痛又纠结。真想狠狠抽打这个颓废的自己几巴掌。
情窦初开的年纪,爱的怎能不热烈,痛的又怎能不彻骨。可偏偏少途对那一夜,失忆般无知,头脑中没有一点男欢女爱的欢愉,有的只是百思不得甚解,甚至满怀悔恨。
21天之后,也就是12月17日晨曦,少途只身踏上西行的列车。真正的孑然一身,没人送行,没有同伴。带着自己仅有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最贵重的小石头,那是亲生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石头里包裹着少途无尽猜想和不解;另一个是自己最不舍的东西,大学取通知书,如此来之不易,却未能如愿以偿去读书。
漫长的旅途,要在车上度过十几个小时,他并没有像人们在文艺作品里看到的那样,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细细的端详思索,只是把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仿佛希望还在,前途还有,陪着自己一同前往那个充满无限未知的隐城。
年少且从不曾离过家乡的少途,走出车站后呆滞了一阵,眼前的街景好大好繁华,心绪有点杂乱,周边人来车往,也有点杂乱。
“少途”,华星早已在这里等他,奔过来接过少途手中的行李。
“嗨”,少途拍了下华星的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肩碰肩,互撞了一下,又使劲撞了一下。相视而笑,并肩向前走去。
人生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下一站也许是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