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来自联邦白岗市的中级公民,段天扬。”
“你怎么确定,我们来自同个地方?别忘了,这个世界也有玩家。”NPC玩家。
男人放下杯子,开始聚精会神,“你上过新闻,你的怪异举止明显是因为身体换了个灵魂,所以我判断你是联邦公民。你不用对我抱太大的敌意或者警惕,我之所以答应跟你们见面,是想作为过来人,把我所知道的信息告诉你们,以免你们走上我这条不归路。”
段天扬的状态十分松弛,尽管他昨天的采访视频中还在发表“世界即将毁灭”的消极话语,这情景就好像段天扬非常期待人类灭亡似的。
“现在你们所面临的情况是无法退出游戏吧。”
蒋三雾点头。
“想退出游戏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完成游戏发布的任务,并且不要相信这里任何一个玩家的话。”
“你的话很矛盾。”
“我知道,但也许我是这个游戏世界里唯一一个不坑玩家的玩家了。”
“我不明白。”
段天扬忽然叹出一口浊气,表情因回忆过往而流露出一丝遗憾以及后悔,“进入游戏前,我才32岁,一晃眼都过去6年了……”
段天扬表示他进游戏时,发布给他的任务是推广游戏,他起初也真的在认真完成任务,但一个接一个npc玩家出事,即便心里明白他们只是npc,但所知所感都是完全真实的,与这些NPC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他们是人还是npc。
他开始感到迷茫,后来他偷偷在论坛散播不利于游戏的言论,导致游戏账号被封,别说做任务,就是游戏面板都无法打开;线上不行就线下,他逢人就说这游戏不能碰,可惜没人信。
再后来,他发现动植物有异变迹象,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感知异常,直到最近,他才知道,看到异变迹象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段天扬用三言两语便结束了自己的六年时间,却给蒋三雾留下一大堆疑问。
“你来这里六年?从没退出过?”
“我账号都被封了,怎么退出。”他苦笑,“不过我不后悔,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真实,甚至这里的生活比只知道压榨的联邦更舒适,论坛里的那些人,即便没有游戏官方引导,他们也是会这么想的。”
蒋三雾随即想到自己找到的那个论坛,“你说的论坛,是感知者回廊?”
“是的,不过那上面的内容你别信,游戏官方跟邪|教似的,会刻意引导你留在这里去获取什么异能。”
蒋三雾本能便联想到那个什么指南贴。
“我听说退出游戏还有一种方法。”
“小姑娘。”他正要说话,却不知怎么称呼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蒋三雾。”
“蒋三雾小姑娘,我劝你别去找别的什么方法,退出游戏有且仅有这一种方法,如果有人跟你说他还有别的方法,那都是扯淡,都是想让你走火入魔,到时候等你暴露了玩家身份,会有人来取你性命,因为有些游戏狂热之徒,认为只有杀死玩家才能获得对方身上的异能。”
这话听得蒋三雾一阵心惊,她上过新闻,如此怪异举动是否会让别人识破她的玩家身份?
“知道我为什么穿着打扮这么独特吗?”段天扬的眼神中夹着神秘还有无奈,“为了活着,打扮得越显眼,注意我的人越多,就越没有玩家敢动我,否则动我的人也会变得显眼。”
所谓最危险的方式就是最安全的方式。
段天扬又道,“至于你收到了什么任务,安全起见可以不告诉我,如果你想要离开这里,就试着怎么完成任务,你已经在新闻上露脸,近期少出门。”
说完,段天扬便起身开始穿外套。
“异变。”
段天扬回头看她,就听她说,“你说的异变在哪里?不是说动物们开始变异了吗?带我去看。”
段天扬套上最后一条袖管,整理好衣摆,丢下一句“跟我走”,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店。
蒋三雾将杯具放入后厨,脱了制服从后门离去。
两人始终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既是避嫌,也是蒋三雾准备一有不对劲就随时撤离。
蒋三雾跟着段天扬上了公交,半小时后到了城郊。
“就在这里面。”
顺着段天扬的视线望去,竟是一处便民公园,由于周围楼盘烂尾,所以公园也因此荒废,入口处的植物乱窜,影响正常通行。
“我刚开始就住这附近,这里的异象算是我看着发生的,起初还是几只鸟,然后是松鼠,再后来连水里的鱼都变得古怪起来,我就再没进去过。”段天扬说,“你要看的都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她心底有一道声音在说,相信段天扬,他的话可信。
可另一面,段天扬的话也像一柄利剑,撕裂了这个世界表面的平和,又同时显得前后矛盾且无解:如果他的话是真,玩家与玩家不可能联手,那么段天扬的话能当真?
只是前路未卜,蒋三雾别无选择。
她的任务是迎接异变,那么就去见见,所谓的异变究竟是什么。
思及此,蒋三雾不再犹豫,左右手一同撩开挡路的杂草枝丫,大步迈入了荒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