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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缺憾美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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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对“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评头论足的话题”这件事习以为常,只是现在从夸奖变成了批判。

仅此而已。

集体能通过追捧一个公共榜样形成正向激励共鸣,也需要通过树立公敌并攻击审判TA,达成群体成员间的共振绑定和自我认同。

事实上独立个体进入群体,就是极其容易被污染、降智的。因为集体是通过情绪绑定的,而情绪是最无厘头的,人类足够坚定的时候,甚至可以自己骗过自己。

如果内容正向,片面、过度地褒赞一个人的好,本质也是局限偏颇的。

如果内容负面,道德审判通常不太需要脑子,只要情绪就够了,站在道德高地把自己当成神,基于一个不成的虚拟事实,激昂坚定地抒发己见,就能获得认同感,并以此减缓空洞灵魂的孤独。

人类只是阶段性切片型生物,因为人永远变化,同一个独立个体,三五年前后的心境、喜恶、三观、状态都可能截然不同,不只是一两面,而是每个阶段都会形成不同的面。

当人看向他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切片”。用别人某一阶段行为的片段,去定义TA的为人和特点,以点盖面,所以人类不管如何自认客观,都是偏颇的。

目光投向别人而思考他人某个行为背后动机的瞬间,本质还是用自己的思维逻辑在完成解构。

而人和人之间的理解,就是两类思维各让一步,试图理解,才能看见对方。但通常没有那种缘分和停留的耐心,深究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毫无疑义。

大部分人对别人的事会匆匆带过,有一个锚点用来讨论就够了——形成有记忆点的冲击事件后,印象锚点就完成了固定,而这大概是造谣格外有用的原因之一。

一些人一辈子甚至无法完全了解自己,又或者自己都活在某个灰度里,没有人真的在意别人经历事件的真相。

带头引发这场风暴的人确实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现在已经放松警惕,甚至在得寸进尺。而多年前,苏家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把温酒和尤执邈整了一通。

年轻气盛、要强愚蠢又任性的两位Alpha不幸地掉进了圈套,导致尤金的童年腥风血雨,哪怕时过境迁,一切都过去了,尤金却始终对此怀恨在心。

所以尤金的目的,是一箭贯穿回去。

......

“我雇了几家媒体和传媒公司的团队,从案子开始跟到现在了,目前手里的证据也够,反击不过是随时可以开始的事。”

尤金说完,叹了口气。

Fernando好奇道:“恩?那不是很棒吗?你在叹什么气呢。”

“其实我原本的目的就是先拖着臭一段时间,至于其他的我无所谓。但是现在还是没起到太大作用。”

Fernando搓了搓下巴:“哦~这么久了,你还想着退董事会呢?”

“是的。”

“所以,上午你就是因为退出申请被优雅的莱文女士驳回了,才放我鸽子?”

维多利亚·塔曼·德·莱文,是尤金的Alpha祖母兼塔曼集团董事会前董事长。

“恩。”尤金完全坦荡且生无可恋,“我一直在试图证明我做不了大事这个事实。本来想趁这次机会,借舆论台阶让祖母别总盯着我了。”

其实尤金想做的事已经收尾,就差祖母把他轰出董事会这一步。

小时候当好孩子是一种生存手段,现在放任声誉败坏也是一种逃离技能,尤金希望收获一句“年少得志,后来却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可惜了”之类的、来自长辈的评价,不过他显然已经失败了。

家里人压根不相信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人。

Fernando无语:“做不了大事?你忘记以前干过的大事了,州长都能垮台,你多少是有点凡尔赛了。”

“那完全是叛逆期惹祸。”尤金猜到这说不通,换了个说法,“我这样说吧,现在让你立刻回去接手你家公司,每天面对那些心长在马蜂窝上,说话能绕出银河系,心黑得堪比煤场工人鞋底的老家伙呢?你想每天都能闻一闻他们身上300%浓度的香水,和五花八门的信息素残留么?”

“哦,不,”Fernando立刻意会了,“好吧,我能证明你并没有凡尔赛。不过之前你不是说接手夏家的事之后,就能轻松一些?”

尤金:“已经半年了。”

“对,也是哦?怎么感觉过得这么快?”

“我祖父母、外祖父母、我爸妈,6个人没一个信这些新闻,没逼迫我,甚至很温柔,所以我刚上去的时候,就直接被围攻推进到催婚了。很好奇是怎么从公司框架聊到婚姻的。”

尤执邈和温酒全程眼神交流看热闹,偶尔朝尤金礼貌又不失分寸地笑一笑,父母是解脱了,二胎抱不上,火力就转移了,尤金偶尔也是可以理解父母以前对联姻抗拒的原因的。

Fernando调侃道:“就是‘要么结婚,要么接盘’呗?爱情事业二选一。”

“你记这些的时候,脑子可真好用。”尤金闭着眼捏了下鼻梁,“反正,等过完董事会我再处理这边的事情,一次举证澄清。其他再说吧。”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辆悍马。

马场入口区是个环形喷池花园,中央一颗高耸入云的大树,入口处这是许愿池,几个园丁从一大早就围在那边修剪枝杈,清洁工也扫了一下午院子。

Fernando在后座,攀着副驾座椅靠背碎碎念吐槽了一句:“我上午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在这儿了,修修剪剪一下午,但似乎整颗树外轮廓的变化并不大。”

“树长得足够高大就是这样的。”尤金走神地敷衍了一句。

尤家之外能追平尤家资产的很少,所有人都想在一棵参天大树上薅叶子,造成破坏后可能心虚,但最后都一定会因为“这根本不会影响树木生态”而薅得理所当然。

尤家内部成员分散在树底下,厮守各自领地,趁隔壁区人员松懈,再往自己管控区薅点。

尤金两边都沾点,什么都见识过了,资源的掠夺没有身份地位高低贵贱的差异,全看争夺手段和实力,一小部分富裕环境里成长的人类容易变态,很多时候是没有底线的。

远离非必要社交是必要的,还需要配合一些技巧。

在保证财富稳健增长的前提下,受人唾弃,不被注意,自由散漫地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这才是尤金想要的。

Fernando扒在座椅边,忽然问:“欸尤金,这些事你和你家那个说没说,不怕误会啊?”

尤金想家里人都知道:“谁?误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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