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姐姐有事不能陪她时,慧儿就主动来找她。
用那可爱的嗓音唱歌给她听,跳舞给她看,还让她不要不开心,慧儿是她见过最贴心最乖的小孩。
后来,她和柳姐姐轮流教慧儿诗词,陪慧儿玩游戏。
王芷柔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去,有柳姐姐和慧儿的陪伴,她们直到老去、死去,她也不怕。
命运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
半年前那天,柳叶有事出门办事。
临走时交代王芷柔和慧儿两人乖乖一起玩,回来给她们带好吃的。
瞧着娘亲走远,慧儿缠着王芷柔陪她一起玩躲猫猫。
一向宠溺慧儿的王芷柔想着,在府里,应该不会出事,于是欣然同意了。
在王芷柔数完数,开始寻找时,有丫鬟突然跑来告知她,说慧儿落水了。
王芷柔虽不信,因为她和柳姐姐曾多次告诫慧儿,不能靠近水。
慧儿一向听话懂事,怎么会跑去水塘?
虽是这样想,王芷柔还是快速赶往水塘,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是慧儿,哪怕是丫鬟看错了她也要亲自去看一眼才放心。
没想到,到地方后,慧儿竟真的一个人在水塘里扑腾,平时府里巡逻的人都不见一个,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事态紧急,王芷柔来不及多想,直接跳下水去救慧儿。
因为体弱,待王芷柔和慧儿上来,她确定慧儿没事后,就再也忍不住晕了过去。
可是,等王芷柔再次醒来,所有人都说,慧儿被她害了,柳姐姐也因慧儿的事打击过大,疯了。
讲到此处,王芷柔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满脸悲戚。
“一开始,我根本不信,慧儿怎么会走呢?我明明确定了她没事的啊!但是不管我怎么说,都没有人相信我。”
“我想去找柳姐姐,我想说清楚这件事,她们百般阻拦,不让我去找柳姐姐。”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后来,我偷偷在她们吃点东西里放了点迷药,迷晕她们后,当晚我就去找柳姐姐。”
“但是,什么地方我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柳姐姐的身影,我想,她肯定是出事了!”
“我因为这件事,打击过大,再加上所有人都说我害了慧儿,我开始精神恍惚,时常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害了慧儿?可我明明记得,慧儿当时是没事的啊!”
“还有柳姐姐,她不想那样的人!如果真的出了事,她肯定会来找我的,但是没有,直接消失了,这不可能!”
王芷柔越说越激动,本就羸弱的脸上晕出不正常的绯色。
察觉到王芷柔的情绪又在失控,夏秋赶紧安抚她,“放松,深呼口气,不要太过激动,你的身体如果情绪太大你会承受不的。”
王芷柔的身体本就羸弱,救慧儿时,又在寒水里泡了许久。这一年来也没有好好养,受尽折磨,再加上时常情绪波动,已经是强虏之末。
陈既白见状,再次从包里掏出定神丹给她喂了下去,又掏出了养身丹,继续给她喂下。
片刻后,王芷柔感觉到身体好像恢复了一些,不是那么无力了。
望着眼前这两张稚嫩却沉静的脸,王芷柔心里第一次觉得事情有转机了。
望着深陷痛苦的王芷柔,陈既白和夏秋心尖触动,整个人眼眶都酸酸的。
谁能想到,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这个姑娘竟经历了这么多。
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到现在心思忧惧的样子,她的身体,瘦的像一根易折的柳枝,风一吹就跟着荡漾。
这让两人更加坚定要帮助她查清真相的决心。
看出王芷柔气色稍缓,陈既白轻声询问,“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向你兄长求助过吗?”
王芷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我求助过,但每次都失败了。”
她指了指躺在地下的两个丫鬟,“她们每天都来监督我,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写信,身边能为我传个消息的人都没有。”
夏秋挠了挠头,又问,“那你哥哥,就从来没有看过你吗?”
王芷柔摇摇头苦涩一笑,她不知道兄长是否知道她现在的境地,也不知道兄长有没有再找过她。
她被困在此地半年了,每个人都当她是疯子、恶魔,是谋害慧儿的刽子手,害柳姐姐疯癫的白眼狼。
而且从那件事过后,她和兄长便生分了许多,自她进了县太府,就没有和兄长见过面了。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抛弃自己的兄长,索性就不见。
她至今仍然不知,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兄长,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仿佛被魔附身了一般,陌生、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