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干裂,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但这啊啊...”
话音未落,楚九年瞳孔骤然一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衡竟转身从火盆中抽出烧得通红的烙铁,毫不犹豫地压在了刘三的手上!
“嗤!”的一声皮肉焦灼声响起,伴随着刘三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蜷缩在地,疯狂翻滚抽搐,双手颤抖不止,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周衡却看也没看他,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向一旁早已面无人色的赵龙。
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听不出一丝波澜:“你是不是也动手了?”
赵龙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似乎打算将一切推给刘三。
可他还未出声,周衡已经抬手将烙铁再次压下,精准地烙在他双手之上。
“啊啊啊啊....”赵龙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刑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周衡面无表情地将烙铁扔回火盆,溅起一串火星。
神色间却冰冷淡漠吗,淡声道:“谁给你的命令让你对他严刑拷打的?”
楚九年茫然地看着周衡处置了这两个猖狂狠辣的狱卒,心中满是不解和困惑。
刑狱虽然是刑部在管理,但刑部的那位大人却是对这位御史大人言听计从。
整个乾国都知道御史大人最是瞧不上乾国那个恶贯满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两人如针锋对麦芒,每每遇见都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甚至还要彼此羞辱对方两句才肯罢休。
如今那位九千岁深陷“贪污军饷”的大案之中,皇上就算再宽待纵容这位九千岁,如今也狠心将其打入刑狱,对其审查。
所有人一听九千岁进入刑狱,连连感叹九千岁怕是“有命进,没命出”了。
那位御史大人肯定要将这个“祸国殃民”的九千岁悄无声息的弄死在刑狱里,说不定还可以弄成“畏罪自杀”的局面来糊弄皇上,从而在朝堂上少了一位处处与他作对的敌人,可谓是一石二鸟。
楚九年进入刑狱的当天,就被严刑拷打。
没有人因为案件对他进行审问,他们像是已经将他定罪,认为他必死无疑,所以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入狱四天,楚九年被打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狱卒不给他吃饭,每日只有脏污的水来饱腹。
楚九年任凭他们如何拷打,仍保持一言不发,不认罪也不反抗,让人摸不准头脑又或者是他还没看到让他可以开口的人。
是的!
楚九年在等一个人主动见他,那就是今日突然出现在刑狱里的周衡。
只是他意外这位御史大人竟然亲自前来刑狱,而非找人把他带出去审问,毕竟在他印象里,这位御史大人是有洁癖的,他可是非常厌恶肮脏之物和腌臜之人。
楚九年有时候在想,为何周衡还未认识他的时候就很憎恶他?
是不是就因为他是个人人厌弃的太监?
而太监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卑贱,肮脏,上不得台面的污秽。
可现在,周衡竟然为了一个他从未正眼瞧过、还犯了死罪的太监出头,毫不留情地毁了两名狱卒的双手?
楚九年浑身是伤,虚弱地倚在冷硬的刑架上,若不是此刻疲惫钻心、疼痛入骨,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他真想挣开镣铐,揪住周衡的衣襟嘶声问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周衡微微俯身,银边叆叇垂下的细链贴着他光滑如玉的脸颊轻轻晃动,反射出刑房中幽暗跳动的火光。
他低头看着疼得面目扭曲的刘三,声音平稳却冷如寒冰,“听说你很好奇他的身体呢?”
刘三嘴唇哆嗦,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睁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拼命传递哀怜和恐惧,乞求周衡能高抬贵手。
周衡轻轻“呵”了一声,像是觉得极其可笑,“他的身子也是你们能看的?”
那可是男主啊!
你们这些炮灰也真是敢想。
楚九年闻言,勉强抬眼,苍白干裂的唇微微一动,面上掠过一丝极深的不解与古怪。
周衡指尖轻推镜梁,细链随之轻晃,那细微的金属光泽倒映在刘三和赵龙绝望放大的瞳孔中。
他嘴角浅浅一勾,笑意却丝毫未入冰冷的眼底,“既然这么好奇,那我就满足你们。”
“来人,”周衡站直身体,方才那一点虚假的笑意顷刻消散,只剩一片幽深,“把这俩人送到净事房,顺便问问他们打了楚九年多少下。”
刘三与赵龙顿时面无人色,挣扎着想磕头求饶,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牧竹带来的几名狱卒利落地堵嘴打晕,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了刑房。
楚九年神志已近模糊,此刻他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周衡究竟是真实,还是自己重伤之下生出的幻觉?
他眼皮重似千斤,最终再无力支撑,脑袋一沉,彻底陷入昏迷。
周衡踱步至刑架前,垂眸审视楚九年遍体鳞伤的身体。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牢狱中特有的腐霉味道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抬手召来牧竹:“带走。”
“是。”
牧竹应声上前,利落地解开锁链,将昏迷的楚九年一把扛上肩头,快步离去。
周衡跟随其后,步履从容,却在即将走出牢门时忽地驻足,回头望向刑狱深处一个幽暗无光的角落,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继而转身离开。
角落阴影中,暗卫札术屏住呼吸,心头蓦地一凛,狐疑低喃:“难道...我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