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他徒劳地用手背擦拭着眼睛,声音哽咽无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
周衡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黑蝶翩然落在楚九年微颤的肩上,控诉道:【宿主,你都把主角给气哭了,他还在抖呢。】
“反感度有下降吗?”周衡没理会黑蝶的控诉,反而问了别的。
黑蝶:【没有下降的趋势。】
周衡眉心蹙了蹙,他蓦地抬头,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喧哗与兵刃碰撞的锐响!
来了。
忽然间,手腕被人紧紧攥住,周衡看过去,只见楚九年赤红着眼,目光里交织着强烈的恳求与不甘,哑声问道:“周衡,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通敌叛国?”
“来人是谁?”周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院墙,漠然道,“兵马司指挥使刘赫,对吗?
楚九年指尖猛地一僵,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心虚与羞愧瞬间涌上头顶,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我记得刘赫与楚中官私交甚笃。他此时兴师动众而来,恐怕并非为我今日遇刺之事赔罪,倒更像是.....”周衡慢慢地抽出被他紧抓不放的手,凝视他绝望的神情,“..来拿人的。”
楚九年嘴唇颤抖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周衡从他身边离开,掌心空落的一刹那,仿佛心脏也跟着塌陷。
远处刘赫的吼声愈发清晰:“那是乌灭国大王子兹炀,快抓到他!不能让他跑了!”
周衡闻言,竟是极轻地冷笑了一声:“真快啊。”
“你说刘赫怎么知道我将兹炀藏于府内?”他觑着楚九年已经苍白如纸的脸色,“楚中官。”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宛如一道九天惊雷,轰然劈落在楚九年头顶,令他震颤。
松雅阁院门口瞬间涌出几十名手持长刀利剑的士兵,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从中而来,士兵立刻向两旁散开。
刘赫身着甲胄,握着腰间佩剑,面色凝重严肃,行至周衡面前,沉声道:“周大人,您的府邸竟然私藏乌灭国细作,如此胆大包天,您是要里通外国吗?”
周衡沉默不答。
刘赫大手一挥,招来四名士兵:“来,请周大人到刑狱做客。”
士兵上前,挟制住周衡双臂,将其从松雅阁带走了。
楚九年望着周衡被押解的身影,那一瞬间,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明明胜利在望,可他却觉得悲凉绝望,如坠深渊。
刘赫看向楚九年,秉公处理:“楚中官,您还是戴罪之身,也得回到刑狱,等候发落。”
他抬手示意,“走吧。”
楚九年抿紧苍白的唇,忽然道:“能将我与周衡放在一处关押吗?”
“...”刘赫眉头皱起,“怕是不能。”
“楚中官,如今周衡是重犯,比您的罪行还要严重。”
“那就分开关,但我希望两间牢房是挨着的。”楚九年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一丝警告,“可以吗?”
刘赫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可。”
楚九年跟随刘赫离去,忽又问道:“兹炀抓到了嘛?”
“没有,被周衡身边的那个侍卫给救走了。”刘赫叹了口气。
楚九年悄然捏紧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抓不到兹炀,便无人证,仅凭猜测,难以定周衡叛国之罪。”
刘赫也知道此罪若是没抓到兹炀,便无法给周衡定罪,沉声道:“是啊,只能先将周衡抓起来,审审看。”
楚九年忽然捕捉到关键:“你是说牧竹一人从你们这多人围堵的情况下将兹炀救走了?”
刘赫点头,语气不乏惊异:“是的,此人武功高强,竟能以一敌百。”
楚九年只觉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好似陷入泥沼之中。
周府上下皆被软禁,不得出入。
周衡与楚九年皆关入刑狱,等候发落。
刘赫按照楚九年的要求给他安排在周衡的旁边。
夜色深沉,狭窄低矮的窗户透出几缕凉薄的月光。
楚九年偏头透过粗重的木栅,能看到隔壁牢房里。
周衡正静坐于石榻边,闭目养神,连镜框下垂落的银链都纹丝不动。
面对“通敌叛国”这等滔天大罪,他竟无一丝慌乱恐惧,镇定得令人感到诡异不安。
楚九年走到拦截两人的桎槛边,轻声道:“大人不是好奇,为何刘赫来得如此突然吗?”
他双手握住木栅,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是我告密的。”
周衡仍是闭着眼,面不改色,好似楚九年的话对他并无影响。
楚九年见状,心中那抹猜测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些可怕。
他鼻翼翕动,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周衡,你是不是知道我在你府中安插了暗卫?”
良久,周衡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震惊失措的楚九年,目光平静无波。
他淡声道:“楚九年,你可真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