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娘子出轨了。
我是个教书先生,我娘子是个豆腐郎。往日里,他天一亮便开摊,暮色一沉就挎着空筐归家,可这半月来,他归家的时辰越来越晚,身上常沾着股说不清的腥膻气,连床笫之间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今日已近亥时,他的豆腐摊早该收了,却迟迟不见人影。我提了盏油灯,循着他往常回家的路找去,不知不觉竟踱到了村头后山。
晚风卷着松涛,吹得油灯火苗簌簌发抖,我忽然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山林里的腐叶气息,令人作呕。
我循着气味往前挪,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月光如霜,洒在一片空地上。那里蹲着个狐头人身的怪物,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时不时扫过地面,在月色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它身上穿的那件青布襦裙,领口还缝着我前几日不小心扯破后,亲手补的补丁,分明是我娘子的衣裳。
而它面前,横陈着一具残破的尸体,衣衫褴褛,那张脸虽被啃得血肉模糊,可左耳上那颗显眼的黑痣,我认得,是村里的霸王王二,仗着家里有几分薄产,平日里总是欺男霸女。
那狐妖吃得正酣,尖牙撕裂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我僵在原地,既不敢惊呼,也挪不开脚步。
直到它将最后一块肉咽下肚,伸出猩红的舌头,细细舔舐着嘴角的血迹,身形一晃,毛茸茸的狐头褪去,蓬松的尾巴也悄然收了回去,化作一名男子模样。
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肤色莹白如玉。
正是,我的娘子。
成亲两年,我竟不知他是只妖。